那张顽固的符纸，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儿子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
他活过来了。
顾家三口人，全都看傻了眼，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你做了什么？”婆婆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着儿子，缓缓站起身。
我看着顾薇的母亲，看着顾薇的父亲，看着顾…薇的弟弟，我笑了。
“不是要借寿吗？”
我举起手中的判官笔，笔尖遥遥指向他们。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这些东西，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顾言那张震惊又惶恐的脸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薇想借我儿子的命，可以。”
“但阴曹地府有阴曹地府的规矩，借命可以，得先立契。”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份契，你们谁来签？”
05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顾家三口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尖叫：“什么契不契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用判官笔的笔杆，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咚，咚，咚。”
三声轻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突然，客厅里所有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电视机“滋啦”一声自动打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
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啊！”婆婆吓得抱着头蹲了下去。
公公也吓得脸色惨白，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
只有顾言，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全然的陌生。
仿佛从不认识我一般。
“林莹……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涩地问。
我抱着儿子，一步步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他便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停在他面前，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我是谁？我是你儿子的母亲，顾言。”
“是一个，你为了你的家人，可以随意牺牲、随意伤害的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是的，莹莹，我没有……”他慌乱地想要解释。
“没有吗？”我打断他，“那你告诉我，刚刚是谁打了我一巴掌？又是谁按着我，让你妈抢走我们奄奄一息的儿子？”
顾言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对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人。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份契约了。”
我将判官笔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张泛黄的、带着古朴气息的纸张，凭空出现在茶几上。
纸上没有字，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阳寿转赠契’。”
我淡淡地解释道：“只要签下名字，按下手印，就可以将自己的阳寿，转赠给指定的人。”
“你们不是想救顾家豪吗？签了它，他立刻就能好。”
婆婆和公公惊恐地看着那张纸，像是看着什么催命符，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