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
我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冲向了壁炉!
“啊——!”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在陆砚臣把最后一把糖纸扔进火里的瞬间,我的手,也跟着伸了进去。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糖纸,我要把它抢回来。
皮肤接触火焰,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一股焦糊的肉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从火里,抢出了一把已经烧得焦黑的残骸。
陆砚臣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壁炉前拖开。
“林岁岁,你他妈疯了!”他对着我怒吼。
我摔倒在地,摊开被烧得血肉模糊的手掌。
烂掉的皮肉和那些焦黑的糖纸粘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好疼。
疼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死死地盯着手心里的那点灰烬,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糖……哥哥的糖……”
陆砚臣看着我的手,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和动摇。
但那丝动摇,很快就被沈清清尖细的声音打断了。
“砚臣,你可别被她骗了!”
“她这是在演苦肉计呢!她就是想让你心疼她,你看,为了几张破糖纸,演得多像啊!”
陆砚臣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了。
他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叫张医生过来,给她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搂着沈清清,转身离开,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别让她死了。”
“死了,就不好玩了。”
5、
我的手被包扎成了厚厚的粽子。
张医生说,是三度烧伤,以后会留下一条很丑的疤。
陆砚臣只回了句“知道了”,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被关回了笼子里。
宝箱没有了,我的世界也空了。我不再哭闹,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布娃娃,呆呆地坐着。
一坐,就是一整天。
脑子里的东西,像被一块湿抹布胡乱擦过,变得模糊不清。
那天下午,我正看着窗外的一束阳光发呆,突然,一阵剧痛从脑袋深处炸开。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钻头,在我的太阳里疯狂搅动。
我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一些不属于五岁林岁岁的画面,像水般汹涌而来。
我看到了林家的高楼,父亲像一片枯叶,从顶楼坠落。
我看到了陆砚臣带着人冲进我家,他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活活烧死。
我看到了医生把一份诊断书递给我,声音冰冷:“林小姐,您患有家族遗传性早发型阿兹海默症,病情……正在不可逆地加速。”
我看到了自己颤抖着,在一份遗体捐赠协议上签字,在受益人那一栏,一笔一划,写下“陆砚臣”三个字。
我还看到了,我偷偷给他的主治医生打电话,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医生,我的脑组织,真的可以用于研究治疗他的偏头痛吗?”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
记忆的碎片,狠狠撞进我的脑海。
我是林岁岁。
我不是五岁的林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