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是人为的吗?”
“目前初步调查说‘不排除’。如果正式鉴定做出来,工具痕迹会是关键证据。”
我从刘工程师那里出来,站在路边。
太阳很大。
我眯着眼睛,脑子里在算一个时间线。
十一月九号晚上。
九点半:赵建军说去倒垃圾。出门十五分钟。
十点:他回来了。说楼下有人在修水管,乱得很。
十一点:婆婆突然从她自己家过来。拎着个袋子,说要住一晚。
十一点半:婆婆说汤太咸。开始闹。
十二点:吵得更厉害。赵建军全程没嘴。
凌晨一点十七分:婆婆把我赶出家门。
凌晨一点半左右:赵建军“送婆婆回她自己家”。
早上七点:爆炸。
九点半,他“去倒垃圾”。
十五分钟。
足够打开管道井检修口,用扳手拧松楼下的煤气接口。
然后婆婆“突然”来了。
然后“突然”闹起来。
然后我被赶出去。
然后他们也走了。
然后整栋楼的人都在睡觉。
然后煤气漏了一夜。
然后,炸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计划。
赵建军先动手脚,然后让婆婆来闹,把我赶走——不,不对。
如果要我,为什么要把我赶走?
应该是把我留在家里才对。
除非——
原计划不是赶我走。
原计划是赶走婆婆。
留我一个人在家。
但婆婆改了主意。她赶走了我。
赵建军没拦她。
因为结果一样——只要“赵家的人都不在现场”就够了。
我死了,意外险赔200万。
我没死——那五个人,替我死了。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一直掐到疼。
才发现手在抖。
那天下午,我查了赵建军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陈燕帮我的。
她有办法。
流水里有一笔——四个月前,赵建军转了五万块到一张我不认识的银行卡上。
户名:方丽。
我不认识这个人。
5.
方丽。
我花了两天查清楚了她是谁。
二十八岁。赵建军公司新来的会计。去年十月入职。
去年十月。
正好是赵建军开始“加班”变多的时候。
我以前还心疼他。
“最近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熬点汤?”
他说:“不用,公司点外卖就行。”
外卖。
我查了他的外卖APP记录。他手机密码一直是他妈生——092258。他觉得我不知道。
外卖记录里,最近四个月有三十七单送到同一个地址。
不是公司。
是城东一个叫“翡翠园”的小区。
B栋1702。
我没去那个地址。
陈燕说:“先别打草惊蛇。”
我说:“我知道。”
但我查了那个房子的信息。
租房合同上的名字是方丽。
月租三千八。
赵建军每个月转给方丽的钱——我翻了半年的流水——固定八千,加上那笔五万,一共拢了拢。
十万三。
半年。
十万三千块。
而我每个月往赵家的还贷卡上转五千。
七年。
六十三万。
他拿着我还的房贷住着赵家的房子。
转头把钱给了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