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回：“在准备。”
第二条：“我妈说她膝盖又疼了，你哪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我回：“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
陈燕找了一个她认识的私人调查机构。
不是为了查出轨。出轨的证据我手机里已经有了。
是为了查财产。
三天后，报告出来了。
陈燕约我在她的律所见面。
她把一沓打印纸拍在桌上。
“你看看。”
第一页。
赵建国名下房产：三套。
一套是我们“家”那套，180平，五年前买的，价值约850万。
一套是城南的公寓，98平，三年前买的，价值约380万。
登记信息上，这套公寓已经在六个月前过户——
过户给了方丽。
第三套在近郊。一个别墅区。200平。去年买的。价值约620万。
登记在赵建国妈妈刘桂兰名下。
“620万的别墅，登记在他妈名下。”陈燕指着那行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转移财产。”
“对。”
第二页。
赵建国的银行流水。
过去两年，他的工资卡每月到账约42万（税后）。
其中，每月固定转出15万到一个账户。
陈燕查了那个账户。
户名：方丽。
“每月15万。”陈燕说。“持续了22个月。”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330万。
赵建国给方丽330万。
给我五千。
第三页。
信用卡消费记录。
过去一年，赵建国的信用卡在高端消费场所的刷卡记录：
某珠宝品牌：17万。
某奢侈品牌：9万6。
某高端美容院：年卡6万8。
某私立医院体检：VIP双人套餐，2万4。
双人。
“双人体检。”我说。
陈燕点头。
“我每年体检都是自己去社区医院。”我说。“自费。从副卡里扣。三百块钱的基础套餐。”
陈燕没接话。
“他带她去做两万四的体检。”
我声音很平。
但我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
一下。
两下。
停了。
“还有。”陈燕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截图。
微信聊天记录。来源标注是“受委托人通过合法公开渠道获取”。
方丽给赵建国发的消息，时间是一周前：
“老公，公寓那边我已经布置好了。你说的除夕安排，我等你。”
赵建国回复：
“嗯。她那边我处理好了。门禁改完了，五百秒够她拿东西走人了。”
方丽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那除夕夜我直接过去？嫂子买的菜应该不错吧，哈哈。”
赵建国回复：
“她做饭确实不错。可惜，也就剩这点用了。”
我盯着这句话。
“可惜，也就剩这点用了。”
十二年。
辞职。做饭。洗衣。带他妈看病。
可惜，也就剩这点用了。
我把那沓纸合上。
“陈燕。”
“嗯。”
“帮我算一笔账。”
“什么账？”
“十二年。我的账。”
陈燕看着我。
“我辞职前月薪一万二。如果我不辞职，按照行业平均涨幅，十二年。你帮我算。”
“加上家务劳动的市场价值。保姆、钟点工、司机、陪护。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