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张律师话锋一转。
“这种家庭内部的财产,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于法律,而在于人情。”
“对方很可能会利用‘抚养’关系进行道德绑架,甚至在亲戚和社区里散播对你们不利的言论。”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场硬仗,而且可能会很难看。”
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张律师,我们准备好了。”
“我们不要调解,直接走诉讼程序。”
“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还要让她为她的贪婪和,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律师看着我,眼中露出欣赏。
“好,我明白了。”
“我会立刻准备材料,并以律师的名义,先向对方发一封律师函,作为正式的告知。”
从律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我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然而,张律师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从中午开始,我的手机就成了亲戚们的“热线电话”。
第一个打来的是我二姨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嘉嘉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你姑姑好歹养了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怎么能为了点钱,就把她往死里呢?”
“做人不能忘本啊!你这样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二姨婆,这十年,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您关心过我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吗?”
“您知道我大学是怎么读下来的吗?”
“您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没等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三叔公,四表舅,五堂姑……
一个又一个只在过年时见过几面的“亲戚”,轮番上阵。
他们的话术都惊人地一致。
无非就是指责我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劝我要大度,要懂得感恩,不要为了钱伤了和气。
仿佛那两百多万的房子和钱,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而周桂兰的十年“养育之恩”,则重于泰山。
我从一开始的解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冷笑。
这些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伸出援手。
现在,却一个个跳出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手画脚。
何其可笑。
我把这些号码一个个拉黑,直到手机彻底安静下来。
高阳心疼地把我揽进怀里。
“别理他们,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着他,点了点头。
“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人心原来可以这么丑陋。”
“他们不是在为姑姑说话,他们只是在维护一种他们认可的秩序。”
“一种‘长辈永远是对的,晚辈必须无条件顺从’的腐朽秩序。”
“我如果退缩了,就等于承认了他们的逻辑是对的。”
“所以,我更不能退。”
下午,高阳的父母也打来了电话。
他们是唯一关心我们的人。
电话里,婆婆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嘉嘉,我们听高阳说了。”
“孩子,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