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原主的记忆里，周家少爷曾经和那位县里富商的女儿炫耀过——李家快完了，年关一过，他们就能吞掉李家最后那点家产。
“二百五十两，今天给。”我重复一遍，“李老板是要这铺子烂在手里，还是拿钱去还债？”
管事沉默了很久。
“我去禀报老爷。”
半个时辰后，我拿到了铺子的契书。
二百五十两银子，加上三年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转让费。
铺子不大，前店后院，正对着周家的绸缎庄。
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周家铺子里进进出出的客人。
“姑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
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包袱。
“我叫赵嫂，以前是李家铺子里的帮工。”她看着我，“听说姑娘盘下了这铺子，想问问……还要不要人？”
“会做什么？”
“洗衣做饭打扫，都会。”她顿了顿，“也识得几个字，能帮着记账。”
“为什么不跟着李家？”
她苦笑：“李老爷自身难保，哪还养得起下人。”
我打量她一眼。
手上有茧，眼神不躲闪，说话利落。
“月钱一两，包吃住。”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谢谢姑娘。”
接下来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盘货。
李家留下的存货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一点，什么都不成规模。
我让赵嫂帮忙清点，自己则跑遍了镇上所有的货栈。
粮油米面，货腊味，笔墨纸砚……
这些东西，周家的绸缎庄不卖。
但年关前，家家户户都要置办。
“姑娘，您这是要开杂货铺？”赵嫂不解，“可杂货铺利薄，哪比得上绸缎庄？”
“赵嫂，你知道年关前，一户普通人家要花多少银子置办年货吗？”
她想了想：“少说也要二三两。”
“镇上有多少户人家？”
“怎么也有三四百户。”
“三四百户，每户二三两。”我笑了，“赵嫂，你算算这是多少银子。”
她愣住了。
“可是姑娘……其他杂货铺也卖这些东西啊。”
“它们卖的是东西。”
我把手里的账本合上。
“我卖的是方便。”
腊月二十六，铺子开张。
门口没有鞭炮，没有红绸。
只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字——
“年货一站齐，不用跑全镇。”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好奇地凑上来。
我站在门口，笑着招呼：“进来看看就知道。”
他们走进来。
然后愣住了。
铺子里的货物，按照类别分成了七个区域。
每个区域上方挂着牌子——“吃食”“用具”“布料”“礼品”“文房”“调料”“年节专用”。
所有的价格，都明明白白写在货物旁边。
“掌柜的，你这……”
“叫我苏姑娘就行。”我递上一张纸，“这是我们的年货清单，上面列了过年要置办的东西，你们对着买就行，保证不漏不错。”
那人接过清单，越看越惊讶。
“春联、窗花、年糕、香烛……这上面全有？”
“全有。”
“都能在你这里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