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哎哟作孽啊!”
张阿姨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我,手里提着的垃圾袋直接掉在地上。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江妄看到有人进来,调整站位,挡在张阿姨和我之间。
“阿姨,你别挡着镜头,我们在取证。”
江妄伸手推了张阿姨一把。
张阿姨被推得踉跄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老婆都要疼死了!你还在拍!”
江妄没有理会她,只是对着屏幕大喊。
“家人们,邻居都吓坏了!这现场太惨烈了!想看后续的关注点一点,不迷路!”
我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江妄那张放大的脸。
还有屏幕里林楚楚收到超级火箭时兴奋泛红的双颊。
“谢谢江哥送的火箭!江哥大气!”
原来那个火箭,是江妄刷的。
用我的救命钱。
担架员冲进屋内。
我被抬上担架,身体随着动作剧烈起伏,每一次震动都牵扯到脸上的神经。
“家属呢?谁是家属?快跟上!”
医生一边给我挂氧气,一边回头喊。
江妄拿着云台跟了出来。
他没有上救护车,而是站在车尾,举着手机对着车厢内拍。
“医生,我这直播间几万观众等着看结果呢。”
“我坐后面这辆车跟着,车上太挤了影响你们作。”
医生狠狠瞪了他一眼,以此表示愤怒,随后重重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启动。
我躺在狭窄的车厢里,氧气面罩上布满了一层雾气。
已经不能再痛了。
痛到极致时,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机还在我的口袋里震动。
我用唯一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摸索出来。
指纹解锁失败了,手指上沾了血。
我用指关节费力地划开屏幕,输了一次密码。
这是江妄的备用机,我的手机在刚才挣扎时摔坏了。
屏幕刚亮,就跳出了直播间的画面。
江妄正坐在他的跑车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兄弟们,现在我们正全速赶往医院。”
“刚才那个画面太血腥了,平台给限流了,大家把[祈福]扣在公屏上。”
弹幕滚动得飞快。
【这男的怎么回事?老婆受伤了还不坐救护车?】
【楼上的懂什么,江哥这是在记录证据!】
【那个林楚楚还在连麦?还没挂?】
【有一说一,刚才那女的叫得好惨,不会毁容了吧?】
江妄扫了一眼弹幕,眉头微皱。
“林楚楚是我资助的学生,也是为了关心嫂子。
有些黑粉别带节奏。”
他说着,顺手给林楚楚的直播间又刷了一个嘉年华。
价值三千人民币。
这笔钱是从我的副卡里扣出去的。
收到扣款短信的提示音在我的手里响了一下。
我死死盯着屏幕。
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蛰得伤口更疼。
林楚楚在连麦那头娇滴滴地说:“江哥别急,嫂子吉人天相。”
“而且现在的整容技术那么发达,就算毁了也没事,大不了去泡菜国换张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