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们要把你赶走,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没说话。
数字摆在那儿。
白纸黑字。
一百六十万出头。
这就是我在赵家的十年。
“笔迹鉴定我帮你约。”刘芳说。“最快三天出结果。”
“三天就三天。”
“那这三天你打算怎么办?回去吗?”
“回去。”
“不怕她再赶你?”
“她赶不走我。”我说。“法律上,我还是那个家的人。”
刘芳看着我。
“而且,”我说,“拆迁办的人快来了。我得在场。”
6.
我回了赵家。
一切跟以前一样。做饭,洗碗,上班,回来。
婆婆依然不搭理我。赵建军依然正常作息。
我也依然正常。
但我开始留意一些东西。
赵建军每天下班回来,手机放在茶几上。以前他从来不锁屏,最近开始锁了。密码是他弟弟赵建民的生。
我没碰他手机。不需要了。
刘芳已经帮我查清楚了。三个月前那天,赵建军不是一个人去的民政局。
和他一起去的人留了身份信息。
不是婆婆。
是赵建民的老婆,孙丽。
赵建民教他怎么作。孙丽帮他“扮演”我。
为什么是孙丽?
因为民政局的规定,离婚必须双方到场。赵建军需要一个“周敏”跟他一起去。
孙丽化了妆,戴了口罩,用了我的身份证。
那张签名就是孙丽签的。
所以那个“周”字最后一笔往上挑——孙丽姓孙,写“周”不习惯,最后一笔带了自己的笔迹习惯。
这件事,婆婆知道,赵建军知道,赵建民知道,孙丽知道。
四个人。
全家。
而我是唯一不知道的那个人。
第二天晚上,赵建民来了。
他带了一瓶酒,说是“看看妈”。
婆婆让我去厨房炒几个菜。
我炒了。端上桌。然后说我不舒服,回卧室了。
但我没关门。
客厅里,赵建民压低声音——
“哥,拆迁办下周一来。周敏的事搞定了没?”
赵建军:“办了。”
赵建民:“那就好。到时候签字就咱们三个——妈、你、我。按咱之前说好的,五百万三家分。”
“三家分”。
婆婆一份。赵建军一份。赵建民一份。
没有我。
赵建民的声音又传来:“对了哥,那个协议你放好了?别被她翻出来。”
“什么协议?”婆婆问。
“就是咱三个签的那个分配协议。之前我在城里做中介的时候学到的——拆迁之前家庭内部先签个分配协议,到时候拆迁办直接按协议分。”
“白纸黑字,一人一份。”
“我那份在公司保险柜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