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方向盘上自己的手。
我去了一趟银行。
取了两年内的所有银行流水。
厚厚一沓。
我抱着那沓纸回到车上，开始看。
一行一行看。
房贷。每月12800。从结婚那年开始。总额210万。我还了187万。他还了23万——只有前两年象征性还过，后来说“业绩不好”，就全停了。
婆婆的医药费。三年间分17笔。最多的一笔8万。最少的一笔3200。总计34万。全是从我的账户出的。
车贷。15万。我出的。
装修。22万。我出的18万，他出了4万。
还有常。
水电煤气、物业费、保险、猫的疫苗、每年过年给婆婆公公的红包——
全是我。
他的工资呢？
我翻到他的工资卡流水。
每月到账14000。
刨掉他自己花的——
剩下的全转走了。
转给孙璐的，累计41万。
四十一万。
我坐在车里，看着这个数字。
四十一万。
够付我两年的房贷了。
我在他的流水里又发现了一笔。
去年六月。他转了一笔8000给一个花店。
备注：生快乐。
去年六月。
我的生是九月。
孙璐的生是几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去年我过生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准备。
那天我下班回来，买了个小蛋糕，自己吹了蜡烛。
他在客厅看球赛。
我叫他过来吃蛋糕。
他说：“你先吃，我看完这场。”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
等了一个小时。
他看完比赛，打了个哈欠。
“困了，先睡了。”
蛋糕没动。
第二天我把蛋糕扔了。
他没问。
我把所有流水放进一个文件袋。
一共172页。
每一页我都看了。
每一笔我都标了记号。
红色——我为这个家付出的。
蓝色——他转给孙璐的。
红色密密麻麻。
蓝色触目惊心。
我把文件袋放进车的后备箱。
锁好。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海鲜店。
门口的灯箱上写着“新鲜活虾”。
我多看了一眼。
手机响了。
是他。
“晚上回家吃吗？”
“嗯。”
“想吃什么？”
他从来不问我想吃什么。今天怎么问了？
“随便。”我说。
“那我让我妈烧个鱼。”
“行。”
挂了。
随便。
他以为“随便”是真的随便。
他不知道我想吃番茄炒蛋。
他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想知道。
5.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很忙。
白天上班。晚上做功课。
我把刘伟的手机趁他睡着时打开了。
他的密码八年没换过。我们的结婚纪念。
他大概觉得我永远不会查他手机。
微信里，孙璐的备注名是一个月亮emoji。
我一条一条翻。
翻了三个小时。
从一年半前翻到现在。
我终于算清了几个关键数字。
第一：他们在一起不是我以为的几个月。是三年。
三年。
孙璐入职之前一年半，他们就在一起了。
让我写推荐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半了。
第二：锦华路的公寓是他去年年初租的。以他的名义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