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一把拉住刘婷的手：“哎呀，婷婷气色真好，怀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刘婷摸着肚子笑。
“好好好！男孩女孩都好！”
我从厨房端菜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姑。”
“哎，瑜瑜。”姑姑看了我一眼，“忙着呢？辛苦了辛苦了。”
客气了一句，视线又转回到弟弟弟媳身上。
大伯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把壳吐在茶几上。
“旭旭工作怎么样了？”
方旭往沙发上一靠：“还行，刚入职一年多，慢慢来。”
“年轻人不着急，你有房有车，起点比别人高多了。”
大伯感慨了一声，转头看我。
“瑜瑜呢？在外面什么来着？”
我妈抢着答了：“做会计的。”
“审计。”我纠正了一句。
“哦，差不多差不多。”大伯摆摆手，“一个月挣多少？”
我还没开口，我妈又接了。
“够她自己花就行了，女孩子嘛。”
大伯点点头，又嗑了颗瓜子。
“二十八了还没对象？你们也不着急？”
我爸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听到这句，闷声来了一句：“她自己不着急我们有什么办法。”
姑姑拍了拍我的手：“瑜瑜，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单位小李，三十二，有房——”
“不用了姑姑，谢谢。”
“你看你，总这样，条件再好也得挑？”
我笑了笑，没接话。
端了最后一盘蒜蓉虾出来，回厨房把灶台擦了，洗了手。
坐到餐桌旁边的小板凳上——大桌子坐满了，没有我的位子。
我妈端了个小碗给我：“你在这吃，位子挤。”
方旭在大桌上给刘婷剥虾。
大伯在给姑姑倒酒。
我爸难得说了句长话：“来来来，旭旭今年得不错，敬大家一杯。”
举杯的时候，没有人转头看我一眼。
我坐在小板凳上，夹了一块豆腐。
吃到一半，姑姑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她弯下腰，趁人不注意，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包。
“拿着，姑姑单独给你的。别跟你妈说。”
红包是个旧信封改的，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元宝。
我捏了捏，不厚。
但手心烫得厉害。
“谢谢姑姑。”
她拍了拍我的肩，没再说什么，回了座位。
那是今年唯一一个人，把我当个大活人看。
05
下午，亲戚们走了，家里安静下来。
我在厨房洗碗，十几个盘子摞在水池里，油腻腻的。
我妈走进来，关上了厨房门。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开口了。
“瑜瑜，妈跟你商量个事。”
“嗯。”
“你弟弟房贷压力大，一个月要还四千八。婷婷怀孕了也没法上班，就你弟一个人的工资，紧巴巴的。”
我把一个盘子冲净，放进沥水架。
“你一个月挣得多，又没什么开销，能不能每个月帮你弟还两千？”
“不能。”
我妈愣了一下。
“怎么就不能了？你一个人吃住能花几个钱？”
“妈，我在省城租房，每个月房租三千二。加上吃饭、交通、社保，剩不了多少。”
“那也比你弟强啊！你弟弟还要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