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等到。
我坐在的床边。
存折放在膝盖上。
棉袄摊在地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存折上。
屋子里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想起在门口站了很久的那个傍晚。
2017年,我辍学的那天。
她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没听见。
她全听见了。
她只是说不上话。
在这个家里,她跟我一样——说了不算。
但她做了一件事。
缝在棉袄里。
等我来找。
我把存折合上。
揣进上衣口袋。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大概坐太久了。
出了老房子的门,我没锁。
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照在房顶上,那片瓦还是在的时候修的。
我没哭。
但从那天开始,我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记得我的人只有一个。
她不在了。
那我要替她和我,把这笔账算清楚。
6.
回到出租屋之后,我做了一件我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去打印店,把七年的转账记录全部打了出来。
四十三张A4纸。
一年一叠,用回形针别好。
又把微信和支付宝的零散转账截了图,按时间排列,存进一个文件夹。
加上那个本子,加上姐夫发错群又撤回的那张消费截图。
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文件袋里,塞进床底下。
然后继续上班。
半个月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我妈,也不是打给我姐。
是打给我舅。
我舅叫刘大勇,我妈的亲弟弟。
在镇上开五金店,人很直。
小时候他来家里,我跟他说话他会听。
我妈偏心的事,他以前隐约提过一嘴。
有一年过年他来拜年,看见我睡沙发,皱了一下眉,嘟囔了一句:“桂兰你这——”
没说完,我妈瞪了他一眼,他就没再说。
我打电话给他,没说太多。
就说:“舅,下个月我妈过六十大寿,我想请你来。”
他说本来就要来。
我说:“到时候有些事,我想当面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