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陌生的女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喂?”
我放下筷子:“您好。”
“你是阮慧娴老公?”
“对。”
“她欠我一百万,你带来了吗?”
我说:“带来了,正在路上。”
那边笑了一声,笑得挺玩味:“你知道她为什么欠我这一百万吗?”
我说:“知道。她跟您老公开房,被您抓了。”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你知道?”
“知道。”
“知道了还来送钱?”
我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我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又喝了口醋。
然后我说:“她是我老婆。”
就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说:“行,你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这女人的声音,听着不像什么社会人。没有那股子江湖气,反而挺有教养的,像是那种从小被家里管得严、后来嫁得好、一直活在温室里的富太太。
我想起给我看的资料。学长老婆叫秦雪,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本地有好几个卖场。她跟赵恒是联姻,结婚五年,各玩各的。但有一点——秦家的钱,赵恒动不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动不了老公钱的女人,把老公和小三堵在酒店里,开口就要一百万。
她要这一百万嘛?
肯定不是为自己要的。她又不缺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替她老公要的。
赵恒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了,这事儿圈里人都知道。他到处借钱,借不到,眼瞅着就要暴雷。
一百万能嘛?填不上窟窿,但能缓一口气。
所以这事儿就清楚了——
秦雪不是来抓奸的,是来抓钱的。她故意设了这个局,等着阮慧娴往里钻,然后讹一笔。
至于那个“割肾”的说法,纯属吓唬人。她要真敢割,也不会在酒店里等着我去送钱。
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二十三分。
从我报警到现在,过去十八分钟。
按理说,该到了。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不是那种“完了完了”的救护车,是“呜啊呜啊”的警车。
我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楼下看。
两辆警车从街角拐过来,闪着灯,无声无息地停在维也纳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六七个穿制服的。
我没动,就站在窗边看着。
他们进了大堂。
我看了眼手机。
一点二十五分。
距离阮慧娴发第一条消息,过去二十二分钟。
距离我报警,过去二十分钟。
时间刚刚好。
我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酒。
忽然有点想抽烟。
我不抽烟,但这一刻特别想尝尝那玩意儿什么味儿。
手机又响了。
这回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通话。阮慧娴打来的。
我接起来。
“陈屿!!”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带着哭腔,带着惊恐,还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警察来了!!”
我说:“啊?”
“警察来了!他们冲进来了!!”
我说:“什么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