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我在这里立足的第一步。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知禾，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5
祖母的动作很快，不出三，就为我请来了一位姓李的女先生。
李先生年约四十，举止端庄，学识渊博，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第一次上课，她考校我，我几乎一问三不知。
但我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将自己所有的不足都坦然地展露出来。
李先生没有因此轻视我，反而赞许地点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大小姐有这份坦诚，便是求学最好的基。”
我开始了从未有过的学习生涯。
我像一块涸了十六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甘霖。
我的记忆力好得出奇，许多文章，李先生只教一遍，我便能背诵下来。
我的领悟力也很强，那些复杂的道理，往往能举一反三。
不过短短半个月，我已经认全了常用字，并开始学习作诗。
李先生对我赞不绝口，时常在祖母面前夸我“天赋异禀，一点就透”。
祖母听了，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的进步，无疑像一刺，深深地扎进了某些人的眼睛里。
沈月蓉被禁足在院，却并未消停。
她从下人那里听说了我的事，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野丫头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
祖母的疼爱，兄长的愧疚，现在连学识都要盖过她！
她不甘心。
她绝不能让我这么顺遂下去。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她买通了我院子里一个负责打扫的小书童，给了他一大笔钱。
让他趁我不备，在我常用的墨汁里，加入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
这种药水，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它不会立刻显现效果，但写出来的字，会在一个时辰后，慢慢化开，变成一摊模糊的污渍。
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是李先生考校我们功课的子。
祖母也会前来旁听。
柳氏不知为何，也来了，大概是想看看我究竟学到了什么地步。
沈月蓉禁足期满，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跟在柳氏身后。
她看着我，眼神温和，嘴角带笑，仿佛之前的种种不快都已烟消云散。
但我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冷。
考校的内容是作一首咏梅诗。
我沉吟片刻，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写完后，我检查了一遍，字迹工整，诗意尚可，自觉还算满意。
李先生看过后，抚掌称赞：“好！‘不肯画堂朱户，春风自在杨花’，意境高远，风骨天成！大小姐实乃奇才！”
祖母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柳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沈月蓉的指甲，则悄悄掐进了掌心。
李先生将我的诗稿呈给祖母看。
祖母高兴地接过来，正要细看。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白纸黑字，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慢慢蠕动，变淡，然后化开……
不过眨眼功夫，一首好好的诗，就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墨渍。
像一团丑陋的疤痕。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祖母愣住了，拿着那张废纸，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