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那……要不这样,我们几个老邻居凑点,帮你买新设备,你撤案,行不行?”
“不行。”我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今天我退一步,明天她就能卖别人家冰箱。你们凑钱帮我,等于纵容她犯错。”
他脸色变了:“你太固执了!”
“固执的是你们。”我看他,“总想着‘大事化小’,结果小事变大事。她以前是不是也拿过别人快递?占过公共车位?你们都当看不见,现在她胆子大了,敢动我电脑。”
王叔猛地后退一步,像被戳中痛处。
我没再理他,关上门。
下午三点,林凤自己来了。她没哭,也没跪,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五千。”她说,声音沙哑,“这是我全部积蓄,加上借的。你拿去,撤案。”
我把信封推回去:“案子不是我撤的,是警方立的。你去找陈警官。”
“你明明能撤!”她眼眶发红,“只要你写个谅解书!”
“我不谅解。”我说,“你毁掉的不是一台电脑,是我三个月的心血。现在客户虽然宽限,但节奏全乱了。你知道重做物理引擎要多少时间吗?”
她嘴唇哆嗦:“我……我可以帮你活!打扫卫生、做饭……”
“我不需要保姆。”我语气冷硬,“我需要我的数据回来。可它没了,永远没了。”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没哭出声。
这时,小宇从楼梯跑上来,手里举着一张画:“!老师让我画‘我的家’……”
话没说完,看见我,他猛地刹住脚,脸上的笑僵住。
林凤慌忙擦泪,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回去!谁让你下来的!”
小宇怯生生看我一眼,小声问:“叔叔……他们说你告,是因为……因为我?”
我没回答。
林凤急了,捂他嘴:“别胡说!跟老师说画错了,重画!”
孩子挣扎着:“可同学都说是小偷……我不想上学了……”
林凤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我看着那孩子,心里没半分波澜。同情?有。但不该由我承担后果。
“小宇。”我开口,语气平静,“你拿走我电脑,没经过我同意。就像有人拿走你的书包,说‘借你铅笔用用’,结果把书包卖了——你会高兴吗?”
孩子愣住,慢慢摇头。
“所以,错的是她,不是你。”我说,“但你要记住,以后做任何事,先问别人愿不愿意。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就随便拿。”
林凤脸色惨白,拉着小宇就往回跑,钥匙都掉在地上。
我没捡。
晚上七点,王叔又来敲门。这次他带了录音笔。
“小陆,你说句话。”他打开录音,“如果有人把你养老金存折拿去捐了,说‘以为你不需要’,你饶不饶?”
我盯着那支笔,没躲:“你录吧。我原话是:‘王叔,如果明天有人把你养老金存折拿去捐了,说以为你不需要,你饶不饶?’”
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摔了笔。
“你早知道我会录?”他声音发虚。
“猜到了。”我说,“你们总想抓我‘态度恶劣’的把柄,好证明我是无理取闹。可惜,我说的每句话,都经得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