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我妈就这样。”
“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大姐二姐。”
“她们穿新衣服,我穿旧的。”
“她们吃苹果,我啃苹果核。”
“她们上大学,家里掏钱。我上大学,我自己申请助学贷款,周末去工地搬砖。”
这些事,他很少跟我提。
我只知道他家里偏心,但不知道偏到这种地步。
“那时候我还小,总觉得是我不够好,不够努力,所以妈不喜欢我。”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不是我的问题。”
“在她眼里,女儿是宝,是贴心小棉袄。儿子,就是个工具,是以后给他们养老的工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早已结痂的伤口。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说家里没钱,一分彩礼没给,婚房更是别想。”
“我大姐结婚,她陪嫁了一辆十万的车。”
“我二姐结婚,她给了八万八的现金。”
“到我这,她说,你是儿子,一切都得靠自己奋斗。”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我知道。”我轻声说。
“你买房的首付,我们俩一起攒了三年。”
“装修的时候,我妈过来看了一眼,说墙刷得不好,地砖颜色太土。”
“转头我二姐家装修,她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比自己家装修还上心。”
“我那时候就想,算了,不指望他们。”
“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子就行。”
陈辉反手握住我的手。
“小夏,对不起。”
“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不委屈。”
“跟你在一起,不委屈。”
“委屈的是,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他们那样理直气壮地欺负。”
“他们把我们的退让和尊重,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软弱。”
是啊,理所当然。
我婆婆总觉得,我们为这个家付出,是理所当然。
陈辉给她钱,理所当然。
我逢年过节买东西上门,理所当然。
他们有任何事,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就得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去,理所当然。
而两个姑姐,只需要偶尔回家,说几句好听的话,买点水果,就是天大的孝顺。
“今天这事,是个导火索,也是个解脱。”
陈辉看着我,眼神很坚定。
“这个家,我们搬定了。”
“以后,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我不想再过那种子了。更不想让你再受那种气。”
我点点头,“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张桂兰”。
我直接按了静音。
紧接着,陈辉的手机也响了。
是“大姐”。
他也按了静音。
然后是“二姐”。
再然后是“爸”。
两个手机,像比赛一样,此起彼伏地亮起屏幕,又暗下去。
我们俩谁都没接。
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许久,手机终于安静了。
微信的提示音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他们建的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炸开了锅。
陈辉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