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
我认得出来。
三年前一院年会，我还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
我说：“小若，在医院有没有被欺负？有事跟姐说。”
她笑得很甜：“顾姐，大家都对我特别好，周院长也很照顾我。”
周院长也很照顾我。
是啊。
很照顾。
照顾了四年，四百三十七次。
3.
我没有打草惊蛇。
接下来一周，我像平常一样生活。
做饭，上班，给周正发“早点回来”的微信。
他回得很规律：“今晚有会诊，可能晚一点。”
我看了一眼楼宇系统。
六楼的灯亮了。
“好的，注意休息。”
我回完消息，继续翻东西。
这一周我没闲着。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查聊天记录。
周正的手机设了密码，但我们的iPad是共用的。他的微信在iPad上登过，虽然后来退了，但iCloud备份还在。
我让公司技术部的人帮我恢复了备份。
理由是“我自己的旧照片丢了，帮我恢复一下”。
微信记录出来的时候，我一条一条看。
周正和林若的聊天。
四年的聊天记录。
我以为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没有。
最早的一条，四年前，林若入职第三个月。
林若：“周院长，今天的病例讨论会，我表现得还可以吗？”
周正：“很好，比那些老资历的强多了。”
林若：“都是您教得好[害羞]”
开始很正常。
然后第二个月。
周正：“今晚来六楼，我给你看几篇文献。”
林若：“好的，几点？”
周正：“十点以后。人少。”
再往后。
林若的称呼从“周院长”变成了“正哥”。
再往后。
变成了“老公”。
我看到第一个“老公”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四年前。
我在家等他吃饭的时候。
他在六楼，被另一个女人叫“老公”。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两年前的一条记录，我的手开始发抖。
林若：“正哥，这个月不方便了，可能要推迟。”
周正：“不是吃了药吗？”
林若：“吃了，但还是有点担心。”
周正：“别担心，实在不行去妇产科找张主任，我跟她说过了。”
药。
妇产科。
张主任。
我盯着这几条聊天记录，脑子嗡嗡的。
一院的妇产科张主任，我也认识。上次年会还跟我碰过杯。
她帮我老公的小三处理“不方便”。
她对我笑着说“顾总你气色真好”的时候，她知道。
继续翻。
翻到一年前。
周正：“院里今年有两个高级职称名额，我推你上去。”
林若：“可是我资历不够啊……论文也不够。”
周正：“论文的事我来安排。经费从科研楼的专项基金里走。”
我停下来。
科研楼的专项基金。
那是我捐的。
我的钱。
用来给她发论文。
用来帮她评高级职称。
我又往下翻了两页。
周正：“实验室的新设备到了，你那个课题刚好用得上。我让设备科先给你们科安排。”
林若：“老公你真好[亲亲]”
实验室的新设备。
五千八百万设备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