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回去。”
回到家。刘国栋在厨房炒菜。女儿赵小安在客厅写作业。
饭桌上,刘国栋没提白天的事。他不知道我去了赵建家,也不知道我去了房管局。
但他知道昨天有人来砸门。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敏华,我问你一件事。”
“嗯。”
“那个担保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
“我也在想。”他说。停了一下。“我想了一天。”
我看着他。
“这套房子是我们的。你们结婚前的首付是你出的,婚后房贷我们一起还了九年。这是我们唯一的房子。”
“我知道。”
“你弟弟的赌债,我不会出一分钱。”
我没说话。
“你妈拿你房子做抵押,连跟你说一声都没有。”刘国栋的筷子放在桌上,没再拿起来。“我不是第一年忍了。你每个月转给你妈一千五,我没说过。赵建结婚你出八万,我没说过。过年过节的红包,你爸生你妈生,我都没说过。”
他看着我。
“但是这套房子——是我女儿住的地方。”
“国栋——”
“敏华,我得把话说清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再往你娘家搭钱,我没办法跟你过了。”
不是威胁。
我看得出来。
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跟我过了十二年。他不是会说狠话的人。他说出这句话,说明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国栋,这次不是我给的钱。是我妈自己——”
“我知道。”他说。“但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上次是最后一次,上上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站起来,端着碗去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我坐在饭桌前。
女儿抬头看了我一眼。
“妈妈,你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我没吃饱。
但我吃不下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
不是这五年的。是从结婚到现在——十五年。
我打开每一个银行APP,打开微信转账记录,打开支付宝。
有些早期的记录查不到了。但大笔的我都记得。
拆迁款九十六万。我放弃了,全给赵建。
赵建结婚份子钱。八万。
给赵建的各种“借款”。五万、三万、两万、一万、五千……零零总总,我翻了两个小时。
还有每个月转给我妈的一千五。十五年。二十七万。
还有逢年过节的红包,爸妈的生,赵建儿子的学费……
我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
然后删掉了不确定的。只留有转账记录的。
一百八十七万三千四百。
一百八十七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如果加上放弃的拆迁款分额——四十八万,我本来应得的那一半。
两百三十五万。
我突然觉得可笑。
我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这些年花在弟弟和父母身上的钱,够买两套房了。
我没有哭。
我把那个数字截了屏。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
黑暗里,刘国栋翻了个身。
他没睡着。
我也没有。
5.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