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转不动。
周嫂子说，哑巴是被人推下井的。
顾怀瑾从梅林深处走出来。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少夫人，”周嫂子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您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问您的夫君啊。”
我看向顾怀瑾。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截被遗弃在风中的枯木。
“怀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哑巴的事，你知道吗？”
他没回答。
周嫂子轻笑一声，替他说了：“他当然知道。因为推哑巴下井的人，就是他。”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顾怀瑾？
推哑巴下井的人是顾怀瑾？
那个在婆婆骂我时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
那个成亲三年从未替我说过半句话的男人？
那个懦弱到连看我一眼都不敢的男人？
他会人？
“周嫂子，”我听见自己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周嫂子指了指顾怀瑾，“您问他呀。问问他那天晚上在浆洗房做什么。问问他为什么哑巴看见他之后，第二天就死了。”
我转向顾怀瑾。
他依然没有开口。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顾怀瑾，”我一步步走向他，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愧疚。
还有一丝疯狂的绝望。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他……”
我的脚步停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有人在用锤子敲。
“你推了他？”
“我……”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是他先看见我的……那天晚上我去浆洗房……我以为没人……可他就在那儿……”
“你大半夜去浆洗房做什么？”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浆洗房。
浆洗房里住着的人，大多是粗使丫鬟。
其中有一个，是李氏的贴身丫鬟。
叫翠儿。
长得很好看。
我见过几次。
每次我来正院，翠儿都站在李氏身后，低眉顺眼的，看不出什么。
可我每次走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我。
回头，翠儿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什么也没有。
我看向顾怀瑾，一字一字地问：
“你去浆洗房，是去找翠儿？”
顾怀瑾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忽然想笑。
成亲三年，我以为他懦弱，以为他只是不敢护我。
原来他不是不敢。
他是不想。
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哑巴看见你了，”我说，“他认出你是谁，你害怕了，所以推了他？”
顾怀瑾的手在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推了他一把，只是想让他走开……可他没站稳……”
“他掉进井里了，你为什么不救人？”
顾怀瑾没说话。
“你看着他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