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女儿的“狠”，是为了保护她。
而亲戚的“亲”，是为了掏空她。
两相权衡之下，她做出了选择。
这场闹剧，终于以周琴一家的溃败，而告终。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周远的电话。
“老婆，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支持。
“辛苦你了。”
“没事，都解决了。”
我笑了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妈……她怎么样了？”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远沉默了一下。
“姐他们走后，妈一个人在家哭了一晚上。”
“早上我打电话过去，她不肯接。”
“后来我让邻居张阿姨过去看了看，说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饭也没吃。”
“老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她毕竟是咱妈……”
“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我下午会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晴空。
雪停了。
阳光洒在积雪上，有些刺眼。
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也有些关系，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我带着儿子，买了一些我妈爱吃的菜，敲响了她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个憔悴不堪的老人。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看到我的一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婧婧……”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她看到我身后的儿子。
“外婆！”
儿子甜甜地叫了一声。
我妈的身体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
我把儿子往前推了推。
看着祖孙俩抱在一起，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走进屋。
屋子里一片狼藉。
吃剩的饭盒，瓜子皮，烟头，扔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飘着馊味。
可以想象，周琴一家在这里，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我默默地开始收拾。
我妈抱着孩子，就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我。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
等我的一句原谅，或者一句责备。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收拾屋子，洗菜，做饭。
直到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
我才对我妈说了一句话。
“妈，吃饭吧。”
她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婧婧……妈错了……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
我知道，经过这一次，她已经懂了。
有些痛，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刻骨铭心。
有些道理，只有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真正明白。
窗外，阳光正好。
我知道，这个年，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了。
而我和我妈的关系，也将在这次之后，迎来真正的，健康的重生。
07
除夕夜。
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的歌舞和我们这一室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分量不大，但做得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