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帮他，这是他一辈子的大事——”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停下来。
“你跟爸这几年给林浩转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一瞬间的安静。
只有一瞬间。
但我听到了。
“什……什么？”
“我说，你跟爸这几年给林浩转了多少钱。”
“我们能有什么钱——”
“三十一万四千。”
彻底安静了。
“2019年到现在，五年，你们转给林浩三十一万四千块。妈，你退休金不到四千，你攒了三十一万？”
“你……你怎么……”
“你跟我说你们没钱。你跟我说全靠我帮衬。结果你们自己偷偷给了他三十一万。”
“那是……那是你爸妈给儿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出口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养了他十八年。
一百四十三万。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
我说。
“跟我没关系。那他结婚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你——”
“再见，妈。”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然后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
上一世我以为爸妈是真的没钱。
上一世我借了十七万，加上自己的八万，凑了二十五万给弟弟结婚。
然后病死在医院。
爸妈连面都没露。
那条微信：婚礼的钱转了没？
原来他们不是没钱。
他们只是觉得，我的钱才是该花的钱。
他们的钱，是留给儿子的。
我的命，不值钱。
6.
第十天。
弟弟来了。
没有打电话，没有发微信，直接来了。
站在我出租屋门口。
“姐，开门。”
我打开门。
他穿着一件Nike卫衣，脚上是限量款球鞋。
他打量了一下我的出租屋。
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他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
不是心疼。
是嫌弃。
“你还住这种地方？”
我没接话。
“姐，我直说了。”他靠在门框上，“月底要下聘，二十万彩礼。你出十五万。”
“不出。”
他愣了。
“什么？”
“我说不出。”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他盯着我。
“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你月薪七千，吃穿不花钱，攒个十五万不是很简单——”
“我月薪七千。十八年，一百四十三万。全给了你和爸妈。”
“什么一百四十三万？”
“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你的首付。你的房贷。你的装修。你的车。加起来一百四十三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算账呢？一家人算什么账？”
“一家人？”
我看着他。
“那你跟你同学怎么说的？”
他笑容僵了一秒。
“什么同学？”
“你大学室友。孙磊。还有你们那个群。”
他的脸色变了。
“你加了他们的群？”
“‘我姐就一个打工的，没什么文化，给家里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一字一顿。
“这是你的原话。”
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我……那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