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次手气不太好。”
“好像把家里最后那点地,都给输掉了。”
王婆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清荷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王婆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清荷头也没回。
别人的,她无心观赏。
她只想,尽快奔赴自己一人的新生。
她到了镇上,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然后,就去了镇上最大的牙行。
她要把宅子和田地,尽快脱手。
牙行的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
听了她的来意,看了地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姑娘,你这宅子和田地,地段倒是不错。”
“只是……”
管事欲言又止。
许清荷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什么?”
管事叹了口气。
“只是你这宅子,怕是已经卖不出去了。”
许清荷皱眉。
“什么意思?”
管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昨天下午,你家大伯子顾明山,已经把你家的宅子和田地,都卖给我们牙行了。”
“契约都签了,定金也拿了。”
04
许清荷的心沉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一瞬。
十三次的死亡,早已教会她如何面对最糟糕的局面。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牙行的管事。
“他卖的?”
“契约在哪里?”
“我能看看吗?”
她的平静,让经验老到的管事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会哭闹,或者惊慌失措。
管事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这些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但许清荷的眼神太镇定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让人不敢轻易拒绝。
管事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份契约。
许清荷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顾明山的。
抵押的印章,也确实是顾家的私印。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只可惜。
这地契是假的。
顾明山大概是找人伪造了一份。
他以为自己这个弟媳,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就算知道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算错了一切。
“这份契约,是假的。”
许清荷把契约推回到管事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管事愣住了。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牙行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白纸黑字,岂能有假?”
许清荷没有与他争辩。
她只是从自己的包袱里,慢慢地,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她将那张纸,摊开在管事面前。
那才是真正的地契。
上面盖着的官府红印,清晰无比。
户主的名字,写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许清荷。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两份地契,反复对比。
他做了几十年的生意,真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许清荷拿出的这一份,无论从纸张的成色,还是官印的清晰度来看,都无疑是真的。
那顾明山给他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