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动。”
“你……”
陈国栋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周诚！”
一直沉默的陈思终于开口了。
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哀求。
“别说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看我爸妈都气成什么样了。”
“你给他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她没有指责她父亲的贪婪。
没有体谅我失去双亲的痛苦。
没有维护我们这个小家的利益。
她想的，依然是息事宁人。
是维护她原生家庭那可笑的“体面”。
甚至，要我这个受害者，去向加害者道歉。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道歉？”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陈思，你让我给谁道歉？”
“给那个想偷我父母赔偿金的岳父？”
“还是给那个在一旁煽风点火，骂我是白眼狼的丈母娘？”
“又或者是，给那个理直气壮，想拿我血汗钱住豪宅的小舅子？”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够了！”
李秀梅冲了过来，一把将陈思拽到自己身后。
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怒视着我。
“周诚，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这钱，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要是还认思思是我女儿，还认我们是你的长辈，就把卡和密码交出来！”
“不然……”
“不然怎么样？”
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问。
“不然就离婚！”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词。
像是扔出了一张最后的王牌。
客厅里，瞬间死寂。
陈国栋和陈凯都愣住了。
连陈思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母亲。
他们以为，这会是我的软肋。
他们以为，我会害怕，会屈服。
然而。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啊。”
我说。
“离就离吧。”
07
我轻轻吐出的四个字，像四颗无声的炸雷。
在陈家的客厅里轰然引爆。
“离就离吧。”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前一秒还声嘶力竭，如同斗鸡般高傲的丈母娘李秀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嘴巴还保持着威胁的形状。
眼神里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她旁边的陈国栋，刚刚点燃的一烟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婿。
一直看好戏的小舅子陈凯，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那张错愕的脸。
离婚？
这个词，从他记事起，就是他母亲拿捏他父亲，拿捏他姐姐，拿捏所有人的终极武器。
百试百灵。
从未失手。
今天，这件武器，碎了。
被我用最平淡的语气，敲得粉碎。
而陈思，我的妻子。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