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有吴院判的签章，每一次的药引剂量都恰好在安全线边缘——不足以被旁人发觉，却足以让一个痨症患者的身体加速崩溃。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誊抄了一份，锁进了寝殿的暗格里。
第二件：清点萧珩留下的底牌。
密旨之外，他还在太华殿的夹壁中藏了一份名册。
名册上记了三十七个名字。
有人在六部，有人在地方，有人在军中。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批注，写着此人的弱点、把柄和可利用之处。
萧珩在位七年，前四年亲政，后三年养病。
即使卧病不起，他的眼线也从来没有断过。
他是真的把一切都留给了我。
第三件事，是最难的一件。
我找沈彻谈了一次。
“萧珩的密旨里没有写我的名字。”
“臣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事情败露，陛下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我点头。
“所以我要的不是密旨上的名字。我要的是——让满朝文武心甘情愿叫我陛下，并且永远不想追究龙椅上到底坐的是谁。”
沈彻抬头看我。
他的眼神和三年前第一次见我时不一样了。
三年前，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工具。
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他追随的人。
“怎么做？”他问。
“先解决最碍眼的那个。”
我不需要说名字。
他懂。
裴正则。
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手握半个朝堂。
他在金銮殿上扔过我的折子，当众驳过我的旨意，用一句“陛下年轻”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三年来我忍的每一口气，都记着。
“但不能急。”我说，“裴正则经营了三十年，基不是一天能撼动的。要拔他，先断。”
沈彻问我打算怎么断。
我笑了一下。
“你知道裴正则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
“他最怕的不是丢官。一个六十二岁的人，丢官就丢了，大不了告老还乡。”
“他怕的是身后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