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水电费是从我卡上扣的。”

“物业费呢?”

“也是。”

“买菜呢?”

“也是。”

“那他的工资呢?”

“……他有他的开销。”

“什么开销?”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每个月给你钱。”

“给多少?”

“我不知道。”

思琪看着我。

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是心疼。

“妈,你不知道爸一个月赚多少花多少?”

“大概知道……”

“大概?”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指节大。右手食指有一道疤,是十年前切菜切到的。

“你爸说男人管赚钱,女人管家。我管家就行了,他的钱他自己安排。”

“他说的。”

“嗯。”

“妈,你信了二十三年?”

我没回答。

不是信了。

是习惯了。

习惯比相信更可怕。

相信还有醒的时候。

习惯了就觉得天生如此。

——

我想起思琪小时候。

三岁那年冬天,她发高烧。三十九度八。

半夜两点,我抱着她打车去儿童医院。

刘建军说“明天我还要开会,去不了”。

急诊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思琪烧得整个人都是烫的,趴在我肩膀上,哼都不哼一声。

我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填单子。

护士问:“孩子爸爸呢?”

“上班。”

“大半夜上什么班?”

我没回答。

打完点滴,天亮了。我抱着思琪回家。

刘建军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个碗。

他吃了早饭。

碗没洗。

我把思琪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洗了那只碗。

——

还有一件事。

去年秋天——不,是前年。

我过生。十月十七。

没人说生快乐。

早上起来,做了早饭。中午在厂里食堂吃的。晚上回来,做了晚饭。

吃完饭,洗完碗,我下楼去超市买了一个小蛋糕。

二十八块。

回家切了一块。吃了。

剩下的放冰箱里。

第二天蛋糕少了两块。

思琪吃了一块。刘建军吃了一块。

没人问蛋糕哪来的。

没人问今天什么子。

我把空盒子扔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没开灯。坐了很久。

不是伤心。

是那种很空的感觉。

像一个房间,所有人都走了,灯也灭了,但你知道门没锁。

你可以走。

但你没走。

因为你觉得你应该在这里。

3.

AA制执行到第二周,思琪开始翻旧账。

不是比喻。是真的翻账。

“妈,咱家有没有以前的水电费单子?”

“柜子里应该有。”

思琪翻了一下午。

从餐边柜翻到卧室的衣柜顶上。

找出来一摞东西——水电费存、物业收据、超市小票、女儿学费的缴费单。

全是我的笔迹。

二十三年,每一张单子上签的都是我的名字。

“妈,你看这个。”

思琪把一沓银行回单摊在桌上。

“这是咱家的房贷。每月两千八。从你的工资卡扣的。”

“嗯。”

“从2003年一直扣到2023年。二十年。”

“还清了。”

“二十年乘以两千八乘以十二。”

微信阅读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