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了,不是幻觉。
是这个手镯在说话。
2
我弯腰,捡起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黄铜手镯。
【算你识相!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老女人的枕头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老女人?它说的是我妈?
我捏着手镯,抬头看向张慧琴。
她正一脸不耐烦地数落我:“多大的人了,毛手毛脚的,一个镯子都拿不稳。行了行了,都别看着了,开饭吧。”
她招呼着亲戚们去餐厅,完全没有要管我的意思。
林月走过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晚,别给脸不要脸,妈给你买就不错了,你还想跟我要一样的?你配吗?”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真金手镯,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连光泽都显得廉价。
心里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但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那只黄铜手镯,面无表情地戴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脑子里的尖叫声总算停了。
这顿生宴,我吃得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手镯说的话。
枕头里的秘密?会是什么?
宴席结束后,我帮着张慧琴收拾碗筷。
她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对我冷着一张脸。
“让你考个公,磨磨蹭蹭一年了还没考上,就知道在家吃白饭!你看看你姐,在学校年年拿奖学金,多给我长脸!”
我麻木地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这些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直到深夜,我确定她们都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我妈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劣质香薰味。
我走到床边,心脏怦怦直跳。
手腕上的镯子突然又开始震动。
【就是它!就是那个枕头!那个丑得要死的牡丹花枕头!】
我伸手,慢慢地、慢慢地探向那个枕头。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枕套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别……别打开……我不想被人看到……我是被偷来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个声音……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我不再犹豫,一把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我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个陈旧的存折。
存折的封面上,写着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林建国。
我爸的名字。
我颤抖着手翻开存折,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五万。
整整五万块。
存取记录显示,这笔钱是在二十一年前,一次性存入的。
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抚恤金。
3
抚恤金?
我爸不是我妈口中那个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在外面喝酒猝死的烂人吗?
一个赌鬼,怎么会有抚恤金?
存折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我是英雄的钱……这个坏女人把我偷走了……她还天天骂我的主人……】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拿着存折,像个游魂一样走回自己的房间。
手腕上的黄铜手镯还在幸灾乐祸。
【看到了吧!我就说有大秘密!这下你该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