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翻出抽屉里的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八年来我留下的收据。
请客吃饭的——有饭店盖章的。
打车的——网约车截图打印的。
样品快递的——快递单。
不是所有的都留了。但大部分都在。
厚厚一叠。
那天下午,孙丽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敏芳,我知道你为难。但我不会改主意。”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离不开那个厂,是那个厂离不开你?”
我看着这句话。
看了很久。
6.
三天后,婆婆坐不住了。
没有孙丽萍的260万订单,明年的生产计划排不出来。车间的工人要发工资,原材料要进货,水电费要交——
260万的窟窿,不是说补就补的。
婆婆开始到处打电话。打给她能想到的所有“关系”。
打了一圈,没用。
她认识的那些人,要么自己不做这一行,要么量太小,要么本不搭理她。
因为这些年,厂子的业务拓展全靠我。
婆婆的“关系”,只在菜市场和麻将桌上有用。
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更急了。
“敏芳!你必须去!亲自去!到孙丽萍公司去!”
“妈,我去了也没用。她说了——”
“你没去怎么知道没用?你就是不上心!260万的单子,你当过家家呢?”
周建国这时候走过来了。
“敏芳,妈说得对。你去见一面,好好说说。大不了我陪你去。”
他终于站出来了。
但不是站我这边。
是站生意这边。
当天晚上,美红也打电话来了。
“嫂子,妈跟我说了。你赶紧去把人拉回来,厂子可不能出事。”
第二天,婆婆的妹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