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中村的那套老宅,虽然旧,但能住。”
“好。”何律师合上笔记本。“我的建议是这样:第一,你继续保持正常,不要打草惊蛇。第二,把所有证据再过一遍——银行流水原件、你爸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部备份,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第三,等你准备好了,我们正式发律师函。”
“要多久?”
“取决于你。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启动。”
我站起来。
“两周。”
何律师看着我。
“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平复情绪。
是准备。
回家路上,我在车里把备忘录里的十一笔转账又看了一遍。
三十万,他说给他妈看病。
二十五万,他说装修老房。
五十万,他说保本。
四十万,他说帮朋友周转。
三十五万,他说买基金。
二十八万,他说还信用卡。
三十万,他说。
二十二万,他说年底资金需要调配。
十八万,他说有个好机会。
十二万七,他说短期拆借。
八万,他说过桥。
十一个理由。
没有一个是真的。
我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
6.
两周里我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做饭。
赵建国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太注意我的异常。
但第十天的时候,出了一件小事。
晚上赵建国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我的笔记本电脑没关。
屏幕上是一个法律咨询网站。
他没有看仔细,但他看到了页面标题里的两个字。
“离婚?”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看了一眼屏幕。
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站在电脑前。
“看什么呢?”我问。
“你——你在看离婚?”他的声音有一点不自然。“谁离婚?”
“同事。”我走过去把电脑合上。“她问我帮忙查点东西。”
“哦。”赵建国点了下头。
他没有追问。
但那天晚上他反常地主动帮我洗了碗。
第二天中午,他给我发了条微信:“晚上下班早的话一起吃个饭?”
他很少主动约我吃饭。
我回了个“好”。
晚上在一个小馆子里,他点了我爱吃的酸菜鱼。主动给我倒水。聊了些有的没的。
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你看起来有点累。”
“还好。”
他犹豫了一下:“家里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关心,是试探。
他在确认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笑了一下。
“没事。吃完回去吧,明天还上班。”
回家的路上他主动牵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有一点汗。
我没有把手抽开。
再等五天。
7.
第十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对账。
手机响了。婆婆的电话。
孙桂芳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平时有什么事都是通过赵建国转达。
我接了。
“敏敏啊,在忙吗?”
“孙阿姨,不忙。”
“是这样,今天晚上我想去你们家坐坐,跟你们说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