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踏入文家大门的一刻。
院中所有人，无论主仆、长辈晚辈，全都下意识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剑斩仙。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凡俗的认知，在众人眼中，苏奕已是真正的仙人下凡。
文老爷子快步上前，脚步都带着几分颤抖，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先生……”
一声先生，彻底撇清了往“赘婿”的屈辱称呼。
苏奕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淡：“夜深了，都散了吧。”
“是，是！”
老爷子连忙应声，回头一瞪还在发愣的众人：“都愣着什么！没听到先生的话吗？全都退下，不准打扰先生清修！”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去，一夜之间，文家上下再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文灵昭站在一旁，美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苏奕，眼底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她嫌弃、冷漠了一整年的夫君，如今却成了守护她、守护整个文家的擎天支柱。
苏奕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微缓：“你也回去休息，明还有事要做。”
“嗯。”
文灵昭轻轻点头，温顺得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有往的清冷疏离，转身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轻盈。
……
次一早。
文家上下如同过年一般，忙得热火朝天。
昨那间偏僻破旧的柴房，早已无人再敢靠近。
东院最精致清净的主院，被连夜收拾得一尘不染，铺上新锦被，摆上珍贵摆件，所有人都等着苏奕搬入。
可苏奕依旧留在柴房。
对他而言，居所华丽破旧，并无区别。
心有九狱，何处不是修行之地。
天刚亮，文灵昭便亲自端着早膳而来，素手轻端，步履轻柔，绝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这一幕，若是被往的文灵昭知晓，怕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苏奕，先用点早膳吧。”
苏奕睁开眼，点了点头，接过碗筷。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多了几分难言的温馨。
用完早膳，文灵昭才轻声开口：“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了，他动用了文家所有力量，去查当年伯母的旧案。”
“苏家那边，也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苏奕眸中微暖：“有劳。”
“不麻烦。”文灵昭连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一起面对。”
说到“夫妻”二字，她声音轻了几分，心跳却悄悄加快。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文老爷子急促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先生，小姐，有消息了！”
老爷子快步走入，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卷宗，神色激动又带着几分愤怒。
“先生，查出来了！当年苏夫人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苏奕缓缓站起身，眸中一片平静，却让空气都微微一寒。
“说。”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展开卷宗，沉声道：
“据当年的老医官、苏家旧仆的口供，还有城守府的隐秘记录——”
“伯母去世前半个月，曾在苏家后山禁地附近，无意中撞见苏家主母与一位陌生修士私会！”
“那修士一身黑衣，周身气息阴冷，绝非正道人士，临走前还留下了一枚黑色令牌！”
苏奕指尖微顿。
阴冷气息，黑色令牌。
前九世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几大魔道势力的印记一一浮现。
“继续。”
“伯母被发现后，当场被吓晕，醒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偷偷藏起了那修士掉落的一枚玉佩。”老爷子声音低沉，“没过几天，苏家主母便以探望为名，带人去了伯母的小院，当夜……伯母便暴毙身亡。”
“事后，苏家对外宣称急病而亡，暗中却把所有知情人全部封口，那枚玉佩也不知所踪！”
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苏奕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可周身的空气，却在一点点变冷。
母亲善良软弱，一生只求安稳度，却还是因为一场无意撞见，被人狠心灭口。
而凶手，正是苏家主母，和她背后的神秘修士。
“那枚黑色令牌，是什么模样？”苏奕淡淡开口。
老爷子连忙取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一枚通体漆黑、刻着一道诡异魔纹的令牌。
看到令牌的刹那。
苏奕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幽影阁」。
大荒九州魔道三流势力，擅长暗、卧底、见不得光的勾当。
前九世，这等势力，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这一世，却敢把手伸向他的母亲。
“苏家主母，现在如何？”苏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爷子心头一紧，连忙道：“她如今是苏家主母，权势滔天，在玉京城颇有几分人脉，平里嚣张跋扈，本没人敢惹……”
话音未落。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
“老爷！不好了！”
“苏家的人……苏家的人来了！就在大门口，说是要……要把苏公子交出去！”
文老爷子脸色一变。
苏奕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说曹，曹到。
省得他亲自跑一趟了。
他手持九狱剑，迈步朝外走去，声音淡漠如风，传遍整个文家：
“既然来了。”
“那就一并，清算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