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爸没本事，只能做这一点。”
“别告诉你婆婆。她会毁了的。”
“那张照片里有编号。你去公证处，就能拿到。”
“敏儿，对不起。”
“这个家，亏欠你的。”
最后一行。
“敏儿是这个家最好的人。”
我把笔记本合上。
双手平放在封面上。
深棕色的封面。公公的体温早就不在上面了。
但他的字在。
他一笔一笔，从2015年记到2024年。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记下来了。
他说不上话。他说了也没用。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房子给了我。
他在所有人都忘了我的时候，记着我。
我蹲在地上，抱着笔记本。
没有声音。
外面的风吹过窗缝。
公公的房间还有他的味道。药味，和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
我从公公生病开始就用同一种洗衣液。
他习惯了那个味道。
我抱着笔记本，抱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把笔记本放进自己的包里。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那套房子。
是因为公公用他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件事。
我不能让它白费。
为了他。
我必须站起来。
6.
第五天。
赵志刚上班走了以后，我出了门。
公证处在市中心。坐公交四十分钟。
我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拿着合照。
翻到背面。
“您好，我想查一份赠与公证。编号在这里。”
工作人员看了编号，在系统里查了一下。
“赵德厚先生，2020年5月3，做了一份房产赠与公证。受赠人……”她看了我一眼，“周敏。”
“是我。”
“您带身份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