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儿吃了药,哄她睡下。
然后,我给丈夫许建社打了个电话。
“建社,我妈刚才打电话,说家里水管,让你赶紧回去看看。”
许建社老实,不疑有他,立刻就答应了。
“那你开建刚的车回去吧,快一点。”我叮嘱道。
挂了电话,我抱着女儿,站在二楼的窗边。
精确地计算着时间。
五分钟后,我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在我算好的地点,毫不意外地冲进了河里。
此刻,王翠花还在河边撒泼。
她唾沫横飞地向村民们控诉着车里那个“祸害”的罪行。
“借我家的钱不还!天天在外面鬼混!”
“还打我!你们看我这胳膊上的伤!”
她撸起袖子,上面果然有一块青紫。
那是她昨天自己撞在门上,准备今天陷害我用的。
现在,她把这一切都安在了车里的人身上。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表。
距离坠河,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黄金救援时间早就过了。
来了,也救不活了。
又过了十分钟,专业的打捞队终于来了。
王翠花还想阻拦,被两个工作人员架到了一边。
绳索,挂钩,入水。
很快,那辆黑色的轿车被拖了上来。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被抬了出来。
王翠花挣脱束缚,第一个凑了上去。
她要看看,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祸害”,死得到底有多惨。
她凑得很近,死死盯着那张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脸。
周围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翠花脸上的得意和解恨,慢慢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恐惧和难以置信,爬满了她的眼球。
“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像人声的嚎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然后像疯了一样,扑到那具尸体上。
“建社!我的儿啊!”
“怎么会是你啊!建社!”
那张脸,不是她以为的许建刚。
是她的大儿子,我的丈夫,许建社。
02
王翠花的哭嚎声,让整个河岸都陷入了死寂。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原来,她咒骂了半天,拦着不让救的,是她自己的亲儿子。
真是天大的。
王翠花抱着许建社的尸体,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昏厥过去。
几个亲戚赶紧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好不容易才让她缓过来。
她一睁眼,血红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我。
“周晚!”
她连滚带爬地向我冲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为什么!为什么车里的人是建社!”
“建刚呢!我的建刚呢!”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看着她疯狂的脸。
“妈,我也想知道。”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平静。
“我也想知道,建刚为什么会把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借给自己的亲哥哥。”
我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翠花的头上。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