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浴室的水还在响。
我看着那部旧手机。
然后打开了微信。
6.
微信迁移很快。
我没有去看他和周婉的聊天记录。我不想看。
我看的是另外一个东西。
他有一个群。名字叫“铁哥们儿”。四个人。
我从最近的消息往上翻。
翻到了三个月前。
他说:“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个事,我把苏念追回来了。”
有人回:“,那个等了你二十年的?”
他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一条群发就能让一个女人等你二十年,牛不?”
下面是一串”666″。
有人问:“那你老婆知道吗?”
他回:“知道啊。婉婉不介意。她说留着呗,说不定用得上。”
“这不就用上了嘛。苏念他们公司跟天和集团有。我正好在谈天和那个,缺个引荐人。”
有人发了一个狗头表情:“你这是养了二十年的人脉。”
他回了三个字:
“工具人。”
浴室的门开了。
陆辰围着毛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弄好了吗?”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弄好了。”
他走过来,拿起新手机翻了翻。
“辛苦了。”
他弯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我笑了。
“不辛苦。”
他没注意到,我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温度。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我盯着看了很久。
二十年。
我拒绝了张远。拒绝了许峰。拒绝了妈给我介绍的那个老实人。
我的父亲到死都没看到我嫁人。
我的母亲每次打电话都叹气。
二十年。
换来三个字。
工具人。
好。
我拿起手机。翻到了那条群发短信。
“新年快乐,一切安好?——辰”
看了最后一遍。
然后删了。
二十年份的。全部删了。
我关上手机。
闭上眼睛。
陆辰,我给你的第二十一年。
但这一年的内容,不太一样了。
7.
第二天,我照常跟他吃了早饭。
他夹了一块煎蛋给我。
“今天好看。”
我笑了:“是吗?”
“嗯。穿裙子好看。”
我低头喝粥。
心里在算账。
他现在在谈天和集团的供应链。规模不大,但对他的小公司来说是救命稻草。
他需要我引荐天和的采购总监老宋。
老宋是我对接了三年的人。每年合同续签,都是我经手。
这就是他找回我的原因。
不是二十年的深情。是一张订单。
但他不知道的是——老宋上周刚跟我吃过饭。
席间老宋提了一嘴:“最近有个叫‘恒远贸易’的公司在接触我们。你认识吗?”
恒远贸易。
陆辰的公司。
我当时说:“不太熟。”
现在想来,这是一张牌。
我花了三天做了一件事。
我把他旧手机里的所有证据——群发设置的截图、和“铁哥们儿”群的聊天记录、通讯录里“老婆:周婉”的页面、和周婉的通话记录——全部备份到了自己的云盘。
然后,我给老宋打了一个电话。
“宋总,恒远贸易那个,先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