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吃饭。
闭嘴。
我妈全程没怎么说话。
因为她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比的东西。
她唯一的女儿月薪五千，没房没车没对象。
在这张桌子上，我们母女是垫底的存在。
年夜饭快结束时，外婆说了一句话。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过年嘛，开心就好。”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温和。
“檬檬工作稳定，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
外婆是全场唯一没有触发系统的人。
因为她从来不攀比。
这一顿饭，我脑子里一共响了十四次。
系统最后弹出了一条汇总：
【年夜饭攀比汇总：共检测到14次攀比行为，涉及5名攀比者。】
【反弹资产已全部到账，总价值：约4.7亿。】
【提醒：反弹能量已从攀比者处抽取。抽取效果将在24-48小时内逐步显现。】
四点七个亿。
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
忽然想起系统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她炫耀越多，她失去越多。”
我看着对面有说有笑的亲戚们。
第一次觉得，他们笑得有点太早了。
04
年夜饭后，女人们在客厅看春晚嗑瓜子。
男人们在阳台抽烟吹牛。
我帮外婆收碗。
宋瑶跟在我后面，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嘀咕：
“姐，你今晚怎么一句嘴都没还？”
“不是不还，是不需要。”
“什么意思？”
我冲她笑了笑，没解释。
表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又尖又亮：
“我跟你们说，我那个包，全球限量五百只。”
“香奈儿2026早春系列，我托人从巴黎带的。”
叮。
这已经是同一个包第二次被拿出来炫耀了。
【检测到重复攀比行为，触发叠加机制。】
【原反弹已生成，叠加反弹：宿主衣橱新增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一只，全球限量十二只。】
全球限量十二只。
我把碗放进水池，深吸了一口气。
“妈，你看看人家欣蕾那个包。”
我妈凑过来，压着声音说。
“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在你二姨面前直起腰？”
这句话没有触发系统。
因为这不是攀比。
这是我妈二十六年来最真实的心声。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鬓角。
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妈。”
“嗯？”
“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
没再说话。
十一点半，大家开始发红包。
二姨给每个晚辈发了一个红包，五百块。
舅妈也是五百。
我妈犹豫了一下，掏出几个红包。
两百。
她包的是两百。
我看见她在封口的时候，手指把封口折了两层，好让红包看起来鼓一些。
表姐拆开，瞥了一眼，笑了。
“谢谢三姨。”
那个笑里有多少成分是客气，多少是敷衍，多少是看不起。
我分得很清楚。
午夜十二点，鞭炮声炸响。
外婆被扶回房间休息。
二姨一家准备走。
表姐穿上那件一万二的大衣，在门口摆了个姿势自拍。
我余光扫了一眼。
大衣领口内侧的标签——
好像比之前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