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大厅里,听见自己心口那弦“啪”地断了一下。
原来真相不需要她承认。
她的慌,就够了。
我把“陈雨薇”输入企查查,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是:贺明城公司员工,28岁,部。
我把她照片放大,看着那张精致的证件照,心里却没有“抓到小三”的,只有一种发冷的直觉。
我翻出自己在物业那儿记下的尾号9274,又把陈雨薇在公司通讯录里的联系方式调出来对比。
尾号一样。
那一刻我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我多想,是线索自己撞到我脸上。
钱不是走丢的。
钱是有人把路铺好了,等我踩进去。
我开始把所有线索按时间排表。
去年3月14,金水湾签约。
去年3月同一天,婆婆卖房款入账,转出50万到陈雨薇。
今年1月开始断供。
两个月前,贺明城催我签协议。
周一离婚登记当天,协议里多出“金水湾702归我所有”。
这不是一时起意。
这是算计。
我去金水湾。
这次我没去物业窗口,我在门口等快递员。
下午四点半,快递小哥推着车进来,我跟在后面,装作住户:“我帮你按一下门禁。”
他没多想。
电梯到7楼,我站在走廊尽头,闻到一股粉味和煮饭的油烟味混在一起。
702门口摆着一双粉色的拖鞋,一双小号的童鞋,鞋头磨得发白。门口的地垫是新换的,上面印着“WELCOME HOME”,边角还没踩塌。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熊钥匙扣,毛茸茸的,跟我们婚房那种冷硬的金属钥匙圈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门缝里漏出电视的声音,是那种幼儿动画片的配音,嘟嘟囔囔,像在哄人。
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年,贺明城最喜欢说的一句话:“等有了孩子,我一定早回家。”
我当时还觉得他认真。
现在门里有孩子。
可那孩子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心口猛地一缩。
两岁的孩子。
李卉说“核弹级证据”,不是吓我。
门内有声音。一个小孩声气:“妈妈,我要喝水。”女人的声音很柔:“等一下,妈妈给你倒。”
我站在门口,指尖冰凉,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敲门。
如果我敲了,我会看见什么?
一个孩子,一张床,一套我从没进过的房子。
还有我婚内的钱,变成别人的常。
我后退一步,鞋跟磕到墙角,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门里声音停了。
下一秒,门锁“咔哒”一声。
我转身快走,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门缝里探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没看清我,但我看清了她。
陈雨薇。
我回到车里,手抖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
手机突然亮了。
银行来电。
“您好,XX银行贷后。请问贺明城吗?金水湾已逾期……”
我打断她:“我不是。”
对方停顿:“那您是谁?和借款人什么关系?系统有协议分割。”
我喉咙发紧:“离婚。协议里写给我。”
对方声音更公式化:“请尽快联系借款人。逾期超90天,我们将依法处理。如涉拍卖,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