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的语气不像是调停。
像是来施压的。
周言把一份新的协议放在桌上。
“我重新拟了一份。你看看。”
我打开。
改动不大。
抚养费从一千变成了两千。
房子还是归他。
车还是归他。
存款还是二十三万对半分。
“怎么样？”他看着我。
“你的诚意就这些？”
“沈清，别不知足了。”
这话不是周言说的。
是婆婆。
“我儿子愿意给你两千块一个月，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多少人离婚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她。
她接着说：“再说了，这几年你住我们家的房子，开我们家的车，吃我们家的——”
“妈。”周言打断了她，“你让她自己看协议。”
婆婆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但她的表情摆在那里。
意思很清楚：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把协议放下。
“我不签。”
“你——”周言的脸色变了。
“不签。”我重复了一遍。
“沈清，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的很简单。”我看着他，“实话。”
“什么实话？”
“家里的钱去哪了？”
周言愣了一下。
“我说了，花了。”
“两百多万，花了？”
“房贷、车贷——”
“那如果我说，”我声音不大，“我查过了呢？”
客厅安静了。
周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他很快恢复了。
“你查什么查？你有什么好查的？”
“你的银行流水。”
“那是我的隐私！你——”
“联名副卡。”我说，“我有权限。”
他的嘴张了一下。
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言。
“什么银行流水？”
我看着周言。
“你跟你妈说说，‘瑶瑶’是谁？”
安静。
彻底的安静。
周言的脸色白了。
我站起来，走到餐桌旁，拿起我提前放好的文件夹。
“三年。每月8000。转账记录全在这里。”
我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要不要你妈也看看？”
7.
周言没有伸手去拿文件夹。
婆婆倒是伸手了。
她翻开第一页。
“这……”
她看了两页，脸色变了。
“周言！这是怎么回事！”
周言站起来。
“妈，你别看了。这是她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我冷冷地看着他，“银行流水能断章取义？每月15号，固定8000，收款人‘瑶瑶’。整整三年。一共将近三十万。你告诉你妈，这是断章取义？”
“我那是还朋友的钱！”
“朋友？”
我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部分。
“你这个‘朋友’，名字叫林瑶。住在翡翠花园3号楼1802。那套房子去年三月过户，首付五十一万，月供你在还。”
我看着他。
“要不要我继续说？”
周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婆婆把文件夹啪地合上。
“林瑶是谁？！”
周言不说话。
我说：“朵朵幼儿园的老师。”
婆婆的脸扭曲了一下。
但她扭曲的方向让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