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晓晓没什么大出息，不像她姐姐。”母亲笑着说，像是在谦虚，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男朋友走后，我问母亲：“妈，我要是结婚，你们能给我多少？”
母亲愣了一下，说：“晓晓，爸妈手里没什么钱了，你姐结婚花了不少。你……你自己努力吧。”
那段感情，后来黄了。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在他面前，永远矮一截。我妈那句话，他记住了，我也记住了。
三年前，父亲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费用一共八万多，姐姐从美国转了两万回来，说“算我的心意”。
剩下的，我垫了。
母亲说：“等姐姐那边宽裕了，让她补给你。”
三年了，没补过。我也没问过。
这十年，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父母。从最开始的大学休学，到后来的请假、调休、半夜往医院跑。我换了三份工作，每一次都是因为“家里有事”。
我放弃了三次跳槽机会，两段感情，无数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夜晚。
我以为，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我以为，至少在分遗产的时候，会公平。
原来不会。
从来不会。
公证处的椅子有点硬，我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像是在发光。
姐姐侧过头看我，语气很轻：“晓晓，你签一下吧，我飞机明天就走了。”
母亲在旁边帮腔：“就是，一家人，计较这些什么。你姐在国外不容易，这些东西给她才能发挥价值。你一个人，要那么多嘛？”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
我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晓。
两个字，写得很慢。
2.
姐姐这次回国，待了整整两周。
父母高兴得不行。从她落地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母亲每天早起买菜，变着花样做饭。父亲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泡给姐夫陈浩喝。
“姐姐回来了，咱们全家去吃顿好的。”母亲宣布。
那天晚上，父母订了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请了一桌亲戚。舅舅一家，姑姑一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
席间，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着姐姐转。
“林雪现在在美国做什么工作啊？”
“硅谷那边房价是不是特别贵？”
“哎呀，还是你有出息，出国见大世面了。”
姐姐笑得得体又大方，一一回应着。姐夫陈浩坐在旁边，时不时几句英文，引来一阵惊叹。
我坐在桌子角落，安静地吃着菜。
舅舅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我：“晓晓，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还没等我开口，母亲就接过话头：“她就在一个会计事务所，普普通通的工作。”
“哦。”舅舅点点头，话题又转回了姐姐身上。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其实，就在上个月，我刚升了职。从助理升到了经理，带一个三人的小团队。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是这些年努力的一个结果。
我曾经想告诉父母的。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看见他们在客厅视频，屏幕里是姐姐的脸。三个人聊得很开心，笑声不断。
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们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