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笑起来：“妈，您可真行。”
“你哥的钱，凭什么让她拿？”婆婆的声音理直气壮，“儿子是我生的，他的钱当然是老陈家的。”
我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手在发抖。
我拿出昊哥的信，又看了一遍。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
昊哥，你安排的是什么？
我需要知道答案。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公证处。
“请问，陈昊先生生前有没有在这里做过遗嘱公证？”
工作人员查了系统：“有的。去年三月做的公证遗嘱，受益人是……”她抬头看我，“是您，林念女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遗嘱原件在您这里保存吗？”
“在的。您是受益人，可以随时来查阅。”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暂时不用，我只是确认一下。”
走出公证处，阳光很刺眼。
昊哥，你真的安排好了。
你知道你妈是什么人。所以你瞒着她，自己来做了公证。
我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婆婆想伪造遗嘱？
让她造。
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3.
又过了三天，我发现自己彻底没钱了。
婆婆不仅冻结了银行卡，还停了家里的水电煤气——户主写的是昊哥的名字，她以“直系亲属”的身份去办了停用。
“你想用水电，自己去交钱。”她站在客厅，双手抱，“这房子以后是我们陈家的，你一个外人住在这里，本来就不合适。”
又是外人。
我点点头：“好。”
她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我太平静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男人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着她。
昊哥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卫生间里哭到晕过去。第二天，我肿着眼睛去办死亡证明、火化手续、墓地选购。
我的悲伤，从来不需要表演给她看。
“我知道了。”我说。
刘姨来串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刘姨是婆婆的老邻居，两人经常一起打牌。
“哎呀，美芬，你也别太苛责念念了。”刘姨打圆场，“年轻人刚没了丈夫，也不容易。”
婆婆叹气：“刘姐，你不知道。她嫁进来五年，没给我们老陈家生一儿半女。昊哥病了八个月，她连个招呼都不打，把人关在医院里，不让我们见面。现在人没了，她倒想分家产。”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八个月没让她见面？是她自己不来。
但刘姨已经在点头：“是这样啊……那确实过分。”
她转向我，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念念，你婆婆也不容易，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让她，啊？”
我没说话。
让。
我让了五年。
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八万彩礼，对外说给了三十八万，让我背了“贪财”的名声。我让了。
昊哥病重，她一次次推脱不来照顾，说自己身体不好。我让了。
丧葬费十八万，我一个人扛，她还嫌葬礼不够体面。我让了。
现在，她要抢我丈夫留给我的遗产，还要我让？
我看着刘姨，笑了一下。
“您说的对。”
刘姨满意地点头，觉得自己说服了我。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