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处境。
老师让我放弃。爸妈不再相信我。同学把我当空气。
我还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陈老师讲完课，让大家自习。他走到我旁边，放下一本书。
《数学之美》。
“送你的。”他说。
我愣了一下，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四个字：相信自己。
“林知远，”陈老师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外地一所高中当副校长。那边师资不错，学风也好。”
我抬头看他。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转学。换个环境，也许会不一样。”
转学。
这个词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世界。
“陈老师，我……”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他拍拍我的肩膀，“回去想想，和家里商量商量。想好了来找我。”
他走回讲台。
我看着手里的书，心跳得很快。
换个环境。也许会不一样。
那天放学，我找到赵老师的办公室。
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皱了皱眉：“又有什么事？”
“赵老师，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不会放弃高考。”我看着她，“我只是不在这里考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要转学。”
她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意外，又像是松了口气：“转学？去哪儿？”
“外地。”
“哦。”她点点头，“那也好。换个环境，说不定对你有好处。”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这个否定了我两年的人，此刻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挽留，只有如释重负。
“赵老师，”我开口，“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她抬起头，似乎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我说，“再见。”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金色。
我握着那本《数学之美》，走得很慢。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想在这里了。
这个地方，没有人相信我。
那我就去找愿意相信我的地方。
5.
转学手续比我想象的顺利。
陈老师的朋友姓方，是那所高中的副校长。他看了我的材料，又和陈老师通了电话，很快就同意接收我。
“那孩子数学底子不错，”陈老师在电话里说，“就是缺个好环境。”
我不知道方副校长怎么回复的，但一周后，我拿到了转学通知书。
离开的那天是周五。我收拾完行李，最后看了一眼教室。
最后一排的座位，旁边是扫把和垃圾桶。
我没有告别。没人值得我告别。
赵老师没来送我。她甚至没问我去哪儿。
只有陈老师来了。他站在校门口，把那本《数学之美》递给我。
“拿好了，”他说，“别丢了。”
“陈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他笑了笑，“你要谢，就好好考，考出个样子来。”
我点点头。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野里。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