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投诉。这是投诉表,填好了交到窗口。”
“投诉之后呢?”
“我们会联系企业,要求补缴。如果企业拒绝,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拿了三张表。
填好了一张,没交。
放进包里。
不急。
我还要弄清楚一件事。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全部门只有我没有?
回到公司,我找了行政部的李姐。
李姐是老员工,在公司了八年,什么事都知道。
“李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刘总他侄女是不是在我们公司?”
李姐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你说刘婷婷?去年来的,挂在你们部门,但基本不来上班。”
“她有公积金吗?”
李姐犹豫了一下。
“有。按最高标准缴的。”
我笑了一下。
“基数多少?”
“一万二。”
一万二。
刘婷婷一个月来不了三天。
公积金基数一万二。
我五年业绩第一。
公积金是零。
“还有件事。”李姐压得更低了,“你之前不是报了升职吗?去年那次。”
“嗯,刘总说名额给了别人。”
“名额给谁了你知道吗?”
我摇头。
“没人。”
“什么意思?”
“就是没人升。那个名额空着。”
我愣了。
“刘总跟总部说,你们部门今年没有符合条件的候选人。”
李姐看着我。
“报告都没交上去。”
我攥紧了包的带子。
“姐,谢谢你。”
“小苏,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开始翻五年来所有的业绩考核邮件。
一封一封,截图,保存。
五年。
业绩排名。
2020年,第一。
2021年,第一。
2022年,第一。
2023年,第一。
2024年,第一。
连续五年,部门第一。
我又打开考勤系统。
五年,年假一天没休。
加班时长——我数了一下——累计超过2600小时。
按照加班费计算,公司应该付我大概十二万。
从来没付过。
我把所有截图打了个压缩包,存进U盘。
然后锁进抽屉。
不急。
还早。
3.
周末,我约了一个人吃饭。
赵妍。
我的大学室友,现在在区劳动仲裁院当调解员。
“你说什么?五年没缴公积金?”
赵妍筷子都放下了。
“连账户都没开?”
“对。”
“其他人都有?”
“全部门只有我没有。”
赵妍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苏晓,你知道这已经不只是补缴的问题了吧?”
“我知道。”
“第一,公积金是法定义务,不缴本身就违法。第二,只针对你一个人不缴,涉嫌劳动歧视。第三——”
她看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你?”
“因为我好欺负。”
我说。
赵妍沉默了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先弄清楚所有的事。然后——”
我看着她。
“你帮我。”
赵妍点头。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知道仲裁的流程、时间线、需要准备什么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