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宁瑶的脸色骤变。
她本能地心慌,想要解释自己和许伯川的关系,可顾青寒已经挪开了视线,艰难地爬了起来。
周遭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始终挺直脊背,艰难地向外挪动,“你要是觉得我有罪,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是陆宁瑶,我没错,也绝不会认!”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的时候,脚下踩在门槛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顾青寒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发抖,口腔泛起牙齿咬破唇角的腥甜。
陆宁瑶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想要扶他。
可指尖刚刚碰到他的胳膊,他就猛地转过头,看向她的眼底只剩彻骨的森冷。
“滚开!别碰我!”
陆宁瑶的动作僵住,脸上有些挂不住,“明明是你先犯错,我……”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青寒狠狠甩开了胳膊,鲜血从他的唇角滑落,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陆宁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过你!”
陆宁瑶怔怔地看着他,嫌恶和痛恨烧得她心脏骤然抽痛,身体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青寒踩着已经涌出鞋子的满地血污,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回到家的时候,大院里各家都飘起了炊烟。
顾青寒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刀山火海,痛楚从脚底蔓延到头皮。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只能爬到橱柜边,翻出里面的酒精,随后便靠着柜子直喘粗气,眼泪无声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来敲门:“青寒……你怎么了?”
顾青寒没有回应,只是强撑着坐直身体,咬着牙脱掉了已经跟皮肉黏连在一起的鞋袜,血腥味瞬间弥漫。
他拧开酒精瓶盖,猛地倾斜,直接把一整瓶酒精全部倒在了伤口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要把他直接洞穿,惨叫无法抑制地渗出来。
每一分痛苦都是对他愚蠢过往的无情嘲笑,是他错爱了陆宁瑶该付出的代价。
妈妈推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鲜血如同蜿蜒的小河,一路延伸至她脚边,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是她捧在掌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儿子。
顾青寒麻木地蜷缩在妈妈的怀里,声音只剩残存的气息:“妈妈,我好后悔,让你们因为我被人戳了这么多年的脊梁骨……让爸爸在团部也抬不起头……”
“是儿子不孝,让你们丢脸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真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陆宁瑶……”
窗外飘起了漫天大雪。
无声地埋葬了他一路回家的斑斑血污。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许久,就在他的神智渐渐开始萎靡的时候,陆宁瑶敲响了房门。
她带着一身寒气,冒雪站在门前。
手里提着顾青寒最爱吃的酥油糖和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顾青寒站在二楼阳台,对上她的视线,最后沉默的拉上了窗帘,也没有开门。
她又站了好久,直到周身覆雪,一瞬白了头。
才僵硬地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顾青寒哪都没去,抱着历数离开的子。
期间陆宁瑶又来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直到最后一周,外面的雪终于融化,他才久违地出门,准备去散散心。
正好遇上城口有大集,他朝着热汤面的摊子走了过去。
可刚到摊前,就看到陆宁瑶正在用一个保温桶装刚做好的热汤面。
旁边的许伯川见到顾青寒,立刻接过面桶朝他热情地招手,“青寒哥好巧啊,我和宁瑶姐刚吃了面,正想给你也送一份过去呢,你可千万别乱吃醋又误会了。”
他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带着挑衅。
顾青寒看着他们,心里那片早就麻木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我没误会。”他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吃你们的,我自己可以点。”
陆宁瑶动作一顿,忍了忍才开口:“都已经买好了,你不是最怕浪费了吗?别矫情了,伯川的钢笔水用完了,我今天要陪他去买,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去长城饭店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说完,许伯川就配合地把保温桶硬塞进了他手里。
直到他们上车离开后,顾青寒才抱着保温桶走到了路边的乞丐面前:“这些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