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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长生剑炼成,陈长生于地火窟闭关三月,将修为巩固至筑基大圆满巅峰,本命飞剑也已温养得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尝试结丹。

但结丹乃修行路上大关,非同小可。陈长生需寻一处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之地,且需有金丹以上修士护法。青云宗内,最适合结丹之处,便是“灵泉洞府”,乃宗门禁地,有元婴祖师所布大阵守护,灵气浓郁化为灵液。然开启一次,需十万贡献点,且有诸多限制。陈长生虽为真传弟子,享有诸多特权,但贡献点尚缺五万。

“还需接些宗门任务,攒够贡献点。”陈长生出关,前往执事殿。

真传弟子可接的任务,与外门、内门不同,多是调查、清剿、探索秘境等危险任务,但贡献点也高。陈长生翻阅任务玉璧,目光落在一项:

“调查黑风山邪修作乱,查明其背后势力。任务等级:甲等。贡献点:两万。建议修为:筑基后期以上。可组队。”

黑风山位于青云宗辖地西陲,毗邻魔道势力范围,常有邪修出没,劫掠村镇,屠戮凡人。但此次作乱的邪修,修为不高,却异常狡猾,数次围剿皆被其逃脱。宗门怀疑,有内应或更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控。

“此任务,正好。”陈长生接下任务。两万贡献点,只需完成两三个类似任务,便可凑够五万。且调查之事,或可与顾师叔一案并查。

他正要去寻队友,一道剑光落下,现出柳如烟身影。

“陈师兄,可是接了黑风山任务?”柳如烟问。

“正是。柳师妹也有意?”

“嗯。韩婆婆让我历练一番,此任务正合适。”柳如烟道,“我还寻了石勇、钱小多,他们也愿同往。”

陈长生点头。石勇、钱小多虽未入内门,但经秘境历练,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随时可筑基。有他们相助,把握更大。

四人会合,乘陈长生的飞舟,往黑风山而去。飞舟是宗门所赐,三阶中品,行万里,速度不慢。

路上,陈长生将顾师叔之事的疑点告知三人。石勇、钱小多义愤填膺,誓要揪出内鬼。柳如烟则沉吟道:“若真有内鬼,必是宗门高层,且隐藏极深。我等调查,需万分小心,切莫打草惊蛇。”

“师妹所言极是。”陈长生道,“此次黑风山任务,明为调查邪修,暗中可查探有无内鬼线索。尤其是那些与赵家、血煞宗有过往来的。”

两后,飞舟抵达黑风山。此山绵延千里,黑雾笼罩,瘴气弥漫,是邪修、妖兽盘踞之地。山脚有数座村镇,本是人烟稠密,如今却十室九空,残垣断壁,可见邪修肆虐之惨。

四人落下,寻到一处尚有生气的村子。村中仅剩数十老弱,见有修士到来,纷纷跪拜哭诉。

“仙师救命啊!那黑风洞的妖人,每月来一次,掳走童男童女,说是献祭给什么‘黑风老仙’。我等不从,便人放火,已有数百人遭难了…”

“黑风洞在何处?”陈长生问。

“往西百里,有座黑风岭,岭中有个山洞,便是那些妖人巢。”

问明方向,四人御剑前往。黑风岭山势险恶,阴风呼啸,隐约有鬼哭之声。岭中确有山洞,洞口有阵法遮掩,但瞒不过陈长生的神识。

“洞中有三人,皆是筑基初期。还有一个…气息古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陈长生以神识探查后道。

“先拿下,问个明白。”石勇摩拳擦掌。

陈长生点头,四人悄然潜入。洞内曲折,深处有座石厅,三个黑袍人正在饮酒作乐,身旁堆着白骨,腥臭扑鼻。厅中还有一尊黑色神像,面目狰狞,散发着诡异气息。

“动手。”陈长生一声令下,四人齐出。三个邪修不过筑基初期,如何是对手?不过三招,尽数被制。陈长生封了他们修为,扔在地上。

“说,黑风老仙是谁?献祭童男童女,所为何事?”陈长生冷声问。

三人瑟瑟发抖,为首者颤声道:“我等…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黑风老仙是…是位金丹前辈,他让我们每月献祭一对童男女,说是修炼什么‘万婴大法’…”

“万婴大法?!”柳如烟脸色一变,“此乃魔道禁术,以婴孩魂魄修炼,歹毒无比。那黑风老仙现在何处?”

“在…在洞府深处闭关。前辈饶命,我等也是被的…”

陈长生不理会,看向那尊黑色神像。神像眼中,忽有红光一闪。他心生警兆,喝道:“退!”

话音未落,神像炸裂,黑雾弥漫。黑雾中,传来桀桀怪笑:“何方小辈,敢扰本座清修?”

黑雾凝聚,化作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阴冷——正是金丹初期邪修,黑风老仙。

“金丹修士!”石勇三人脸色一变。他们四人,最强不过陈长生筑基大圆满,如何敌得过金丹?

陈长生却神色平静,长生剑出鞘,剑指黑风老仙:“你就是黑风老仙?以婴孩修炼邪法,罪该万死。”

“筑基大圆满,也敢猖狂?”黑风老仙嗤笑,袖袍一展,飞出九面黑幡,布下“九幽炼魂阵”。阵法一成,阴风惨惨,鬼哭神嚎,无数鬼影扑向四人。

“结阵!”柳如烟娇叱,三人结成三才阵,以柳如烟为主,水法化作光罩,护住己身。陈长生则踏步上前,长生剑一斩,剑光如练,劈开鬼影,直取黑风老仙。

“咦?剑意不错。”黑风老仙略有讶色,但不在意。他是金丹修士,真元质量、数量都远超筑基,随手一掌拍出,黑风呼啸,便将剑光拍散。同时另一手掐诀,九面黑幡转动,阵法威力倍增,鬼影凝成实质,每一尊都有筑基后期实力。

陈长生陷入苦战。他虽有长生剑意,可越阶而战,但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如同天堑。黑风老仙的真元,已凝成“真元罡气”,防御极强,长生剑难破。而黑风老仙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金丹威压,让陈长生神魂震荡。

三十招后,陈长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石勇三人也岌岌可危,三才阵出现裂痕。

“陈老弟,用天罡剑!”石勇急道。

陈长生摇头。天罡剑是底牌,非生死关头不用。而且,他需以自身实力,挑战金丹,磨砺剑道。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长生剑意。过往种种,在心头浮现:雾灵崖的绝境,顾师叔的传承,内门大比的激战,秘境中的生死搏…他的剑,从来不是为人,而是为守护,为问道,为长生。

但此刻,他要人。为那些无辜婴孩,为顾师叔的冤仇,为心中不平。

他的剑意,变了。从温润如玉,化作凛冽如冰。长生剑上,浮现血色纹路——不是煞气,是意,是斩尽邪魔的决绝。

“此剑,斩邪。”陈长生睁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却锁定了黑风老仙的神魂、真元、肉身,避无可避。剑光过处,鬼影溃散,黑幡崩裂。黑风老仙脸色大变,急催真元罡气抵挡,但剑光如切豆腐,穿透罡气,刺入他膛。

“噗!”黑风老仙吐血倒飞,前一个血洞,金丹竟被一剑刺穿!

“不…不可能…”黑风老仙瞪大眼,气息迅速萎靡。金丹破碎,修为尽废,他已是个废人。

陈长生收剑,脸色苍白。这一剑,耗尽他全部真元、剑意,但也让他触摸到了“剑心通明”的门槛。原来,长生剑意,不仅有生,也可有死。生死轮转,方为长生。

“陈师兄,你…你斩了金丹?”柳如烟三人震惊。筑基斩金丹,这简直颠覆了修真界常识。

“侥幸。”陈长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他看向奄奄一息的黑风老仙,冷声道:“说,谁指使你在此作乱?与血煞宗有何关联?”

黑风老仙惨笑:“成王败寇,要便…”

“不说?”陈长生并指一点,一道剑气刺入其识海,搜魂!这是魔道手段,有伤天和,但对付邪修,以暴制暴,他不在乎。

片刻后,陈长生收手,脸色阴沉。他从黑风老仙记忆中,得到惊人信息:黑风老仙竟是血煞宗外围长老,在此作乱,是为收集婴孩魂魄,炼制“万魂幡”,献给血煞宗少主。而指使他之人,是青云宗内一位“大人物”,地位尊崇,连黑风老仙也不知其真实身份,只知代号“影”。

“影…”陈长生喃喃。果然有内鬼,且地位极高。他继续搜魂,又得一信息:三年前,顾师叔闭关之地,正是“影”泄露给血煞宗。而赵家,不过是“影”手中的棋子。

“该死!”陈长生眼中意凛然。内鬼不除,顾师叔死不瞑目,宗门永无宁。

“陈师兄,可有所获?”柳如烟问。

陈长生将“影”之事告知,但隐去顾师叔部分,只说是内鬼与血煞宗勾结。三人听后,皆是愤怒。

“宗门之内,竟有如此败类!”石勇怒道。

“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即上报宗门。”柳如烟道。

陈长生摇头:“不可。‘影’在宗门地位极高,若打草惊蛇,反会让他隐藏更深。我等需暗中调查,拿到确凿证据,再一举揭发。”

“如何调查?”

陈长生沉吟。从黑风老仙记忆中,他得知“影”与血煞宗联络,是通过一枚“传影玉符”,每月十五,子时,会与血煞宗使者联系。下次联系,是七后。

“七后,子时,你等在此埋伏,我伪装成黑风老仙,与血煞宗使者接头,或可引出‘影’。”陈长生道。

“太危险了!”柳如烟反对,“血煞宗使者,至少是金丹。若被识破…”

“无妨,我有天罡剑,可自保。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陈长生坚持。

三人无奈,只得同意。

七内,陈长生炼化黑风老仙的金丹碎片——虽破碎,但蕴含庞大真元,可助他修炼。同时,他以“易形术”改变容貌、气息,伪装成黑风老仙。他得木尘长老传授,此术精妙,非元婴不可识破。

七后,子时,黑风洞。

陈长生盘坐石厅,面前摆放着传影玉符。子时三刻,玉符亮起,投射出一道模糊身影,看不清面容。

“黑风,事情办得如何?”身影声音沙哑,显然也用了变声法术。

“回使者,万魂幡已炼成八成,还需三月。”陈长生模仿黑风老仙的声音、语气。

“太慢。少主有令,两月内必须完成。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是。属下必尽力。”陈长生恭敬道,试探问,“使者,不知‘影’大人那边,可有指示?”

身影沉默片刻,冷冷道:“‘影’大人自有安排,你做好分内事即可。另外,青云宗近来在查你,小心些。若暴露,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宁死不招。”

“很好。下月十五,老地方,交货。”身影说完,玉符光芒熄灭。

陈长生收起玉符,眼中寒光闪烁。从对话中,他得到两个信息:一是“影”在青云宗地位极高,连血煞宗使者都称其为“大人”。二是下月十五,血煞宗使者会亲自来取万魂幡,地点是“老地方”——这需要查。

他唤来柳如烟三人,将情况告知。

“‘老地方’是何处?”钱小多问。

“黑风老仙记忆中,每次交货,都在‘断魂崖’。那里是两宗交界,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陈长生道。

“下月十五,我们埋伏断魂崖,拿下使者,问‘影’的身份!”石勇道。

“不妥。”柳如烟摇头,“使者至少金丹,且有备而来。我们四人,即便加上陈师兄,也未必能留下。且若打草惊蛇,‘影’必警觉。”

“那如何是好?”

陈长生沉吟道:“我有一个计划…”

他低声说出计划,三人听后,皆点头。

“就依陈师兄。”

接下来一月,陈长生继续假扮黑风老仙,以婴孩魂魄炼制万魂幡——当然,是用妖兽魂魄替代,瞒天过海。同时,他暗中调查宗门高层,尤其是与赵家、血煞宗有过往来的。

他重点怀疑几人:执法殿殿主严松,此人当年曾与赵家交好,且在顾师叔出事时,负责宗门防卫,有嫌疑。传功长老李墨,虽待人和善,但来历神秘,且与血煞宗有过交易记录。还有几位峰主,皆有疑点。

但他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一月后,断魂崖。

陈长生扮作黑风老仙,带着假万魂幡,来到约定地点。断魂崖是座孤峰,三面绝壁,唯有一道索桥可通。崖顶有座石亭,此刻亭中已有一人等候。

是个青袍中年,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但陈长生能感应到,此人修为是金丹中期,且功法阴邪,正是血煞宗使者。

“黑风,东西呢?”使者淡淡问。

“在此。”陈长生递上假万魂幡。

使者接过,检查片刻,皱眉:“怎么只有八成?”

“近青云宗查得紧,属下不敢妄动。剩下的两成,下月补上。”陈长生道。

“废物。”使者冷哼,收起万魂幡,“‘影’大人让我传话,让你近期安分些。青云宗那个新晋真传陈长生,在查顾云子之事,你别露出马脚。”

陈长生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属下明白。那陈长生,不过筑基,能翻起什么浪?”

“不可小觑。此子天赋异禀,剑道通神,宗主都对他另眼相看。‘影’大人已安排人手,找机会除掉他。你只需做好分内事,别多问。”

“是。”

“另外,下月十五,青云宗有场‘金丹大典’,届时宗门高层齐聚,是动手的好时机。‘影’大人会安排,你等消息。”使者说完,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崖下传来一声长啸:“邪修休走!”

三道剑光冲天而起,正是柳如烟、石勇、钱小多。他们按照计划,假装是追击邪修的青云宗弟子,来此“偶遇”。

使者脸色一变,厉声道:“黑风,你竟敢出卖我?”

“属下不敢,是他们跟踪属下…”陈长生连忙道。

“哼,回头再收拾你!”使者一挥手,九面黑幡飞出,布下阵法,困住柳如烟三人。他则化作一道血光,遁向远处。

陈长生岂容他逃走?长生剑出鞘,一剑斩破黑幡,同时传音柳如烟:“按计划行事,我去追。”

他御剑急追,同时暗中通知了木尘长老——这是计划关键。木尘长老隐匿一旁,若他不敌,自会出手。

使者逃出百里,见陈长生紧追不舍,怒道:“黑风,你找死!”

他回身一掌,血色掌印遮天蔽,拍向陈长生。这一掌,蕴含金丹中期全力,便是金丹初期也难挡。

陈长生不闪不避,长生剑高举,天罡剑自眉心飞出,与长生剑合二为一。双剑合一,剑光暴涨,一剑斩出。

“天罡斩邪!”

剑光如金色天河,与血色掌印相撞。巨响震天,掌印破碎,剑光也黯淡三分。使者倒退十步,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震惊:“你不是黑风!你是…陈长生?!”

“正是。”陈长生散去伪装,现出真容,“使者大人,说出‘影’是谁,饶你不死。”

“狂妄!”使者怒极反笑,“区区筑基,也敢威胁金丹?今便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他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身有九颗骷髅头,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九子母血刀”。刀出,鬼哭狼嚎,九颗骷髅头化作九道血影,扑向陈长生。

陈长生神色凝重,催动天罡剑、长生剑,双剑合璧,施展长生剑意最强一式——问心斩。

剑光平淡,却蕴含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蕴含他为顾师叔报仇的决心,蕴含他斩尽邪魔的意志。

问心一剑,斩邪诛魔。

剑光与血影相撞,血影溃散,刀光破碎。剑光去势不减,穿透使者膛。使者瞪大眼,低头看着口的剑,满脸不敢置信。

“我…我竟败给筑基…”

“说出‘影’是谁,可活。”陈长生冷声道。

“嘿…嘿嘿…”使者惨笑,“‘影’大人会为我报仇的…陈长生,你活不了多久…”

他气息断绝,倒地毙命。

陈长生收剑,搜其魂魄。但使者神魂中,有禁制保护,一旦搜魂,便会自爆。他只得放弃,收起使者的储物袋、法宝。

木尘长老现身,看着使者尸体,叹道:“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金丹中期,也敢单挑。”

“有长老在,弟子有恃无恐。”陈长生笑道。

“少拍马屁。”木尘哼道,“不过,你这一剑,已有剑心通明的雏形。结丹之后,剑道可期。”

“谢长老夸奖。”

“使者虽死,但‘影’还在。而且,他从使者口中得知你要查他,必会对你下手。今后,你需万分小心。”木尘正色道。

“弟子明白。”陈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他。顾师叔的仇,该报了。”

暗流汹涌,内鬼潜伏。

长生路上,又多一敌。

但陈长生无惧。

他的剑,可斩邪,亦可斩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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