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2章

5

沈晚凝垂眸看着,指尖血珠顺着针孔滴在屏幕上,染红那个名字。

她没有接听,任由铃声一遍遍嘶喊,最后归于死寂。

窗外的雨声、走廊的推车声、护士的窃窃私语,全都退得很远很远。

她抬手覆在小腹,那里平坦得可怕,仿佛从未有过生命的起伏。

眼泪从眼角滑进耳窝,冰凉。

她轻轻开口,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永远离开的小豆芽:

“宝贝,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顾长渊发来的语音。

低沉、沙哑,带着罕见的哽咽:

“晚凝,你在哪里?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今天的事情是事出有因,芷儿抑郁症严重,我不能再她,只能那样说。”

沈晚凝听着那条语音,脸色平静得可怕。

良久,她抬起手,在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又逐字删除。

最终,她关掉手机,拔出SIM卡,扔进病床边的医疗垃圾桶。

金属卡片与玻璃药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叮”。

她望向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却与她再无关系。

“顾长渊,孩子没了,我与你再也没有联系了。”

三天后沈晚凝回到别墅,风衣下是那件被血染过又洗净的睡裙,腰间缝合处仍留着一道褶皱。

她脚步虚浮,却死死攥着背包带。

只要拿到身份证,她就能离开这座吃人的城。

可是行李箱被锁进储藏室,密码锁换成了指纹锁,只能录顾长渊一个人的指纹。

她站在昏暗的走廊,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巨响。

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孩子没了,爱情死了,再不走,她会连自己都失去。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沈晚凝拖着尚未痊愈的腹部,一步一步走到台阶,铁门外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惨白的光。

她拍门,起初是手掌,后来是拳头,最后是整个身体撞上去。

“顾长渊,你出来!”

铁门冰凉,雨水顺着门栅流进袖口,她无力地跌倒在地,膝盖磕在柏油路,泥水溅上苍白的脸,“我求你…放我走…”

门开了,暖黄灯光泻出,顾长渊站在玄关,黑色衬衫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外面这场暴雨与他无关。

“晚凝,你身体不好,又在闹什么?”他嗓音低哑,手背青筋却不受控地跳动。

沈晚凝抬眼,雨水把长发黏在脸颊,她笑得惨淡,“我只想拿我的箱子,从此以后,不碍你们的眼。”

“箱子不可能。”他侧身,吩咐佣人,“扶夫人回房,叫医生。”

两个佣人左右来架她,她猛地甩开,踉跄后退,脚跟踩到花坛边缘的碎瓷片。

那是昨晚顾长渊陪宋芷儿喝下午茶时,宋芷儿“失手”摔碎的骨瓷盘。

瓷片锋利,划破掌心,她却顺势拾起,抵住自己颈动脉。

“再上前一步,我就割下去。”

血珠顺着瓷片滴落,在雨里绽开一朵细小的红花。

顾长渊瞳孔骤缩,所有冷静瞬间崩裂,他扑过去,徒手抓住瓷片,“沈晚凝,你疯了!”

瓷片陷入他掌心,血如泉涌,顺指缝淌到她白色短靴上,一朵,两朵…

顾长渊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死命把瓷片往外夺,“把刀放下!你敢伤自己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她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孩子你都舍得,我这条命算什么?”

瓷片终于被顾长渊掰开,他的掌心已血肉模糊。

他握着沈晚凝的肩,血染透她风衣,怒吼几乎劈开雨幕:“我哥救过我的命!他死前要我照顾芷儿,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沈晚凝怔住,下一秒冷笑出声,那笑比雨还冷,“理解?我理解得够多了。”

去年冬天,她急性阑尾炎,他正陪宋芷儿看雪,让她自己叫救护车;

她孕吐到脱水,他守在宋芷儿床边,因为对方“梦见哥哥哭”;

她大出血,顾长渊却为了保护宋芷儿在记者会上公开说“早已协议分手”,推她成全网笑柄。

“每一次,你都说‘她只剩我了’,可我也只剩你了啊顾长渊!”

她声嘶力竭,雨水混着泪水,像决堤的河,“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反复利用的物品吗?”

顾长渊张了张口,血顺他指尖滴落,却找不到一句反驳。

佣人们吓得不敢上前,天地间只剩雨声和她嘶哑的控诉。

突然,沈晚凝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顾长渊一把抱起她,掌心伤口撕裂,血沿着她风衣下摆淌落。

他赤脚冲进雨幕,柏油路面冰冷刺骨,他却跑得飞快,仿佛只要迟一秒,她就会碎成灰。

急诊大厅白炽灯惨亮,顾长渊喘得说不出完整话,只把怀里的人往上托,血滴进沈晚凝领口,烫得她睫毛轻颤。

沈晚凝在他臂弯里睁开眼,目光穿过他湿透的发,落在那串血脚印上。

“顾长渊…”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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