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初一了，新的一年，你也别生景川的气了。”
“如果不是他，或许景昊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在最起码俩孩子都在。”
妈妈挂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他说这疼那疼的，我就难受。”
“他每次身体不舒服，景昊就会偷偷哭，前几天送外卖摔了也不敢说，还是隔壁邻居看见了悄悄告诉我的。”
她说着说着，又泪流满面。
“那时候邻居亲戚都说，我的儿子有本事，现在呢？都说我是作孽了才让孩子这样……”
我飘在一旁，看着爸妈因为劳而极速衰老的脸，只剩下不知所措。
对不起，爸妈。
是我命不好。
是我拖累了你们。
我不应该从你们的依靠变成负担。
我跪在他们面前，无声的道。
“对不起，爸妈。”
“对不起，景昊。”
“我这个累赘走了，以后你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过。”
爸爸见妈妈这幅样子，也红了眼眶。
他们没再说什么，关灯躺在了床上。
我飘到飘窗上，对着他们躺下。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儿时。
弟弟还没有出生，我还是爸爸肩头的捣蛋鬼，妈妈怀里的小调皮。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起了一个大早。
弟弟和爸爸正在门外贴对联，妈妈在厨房里做饭。
做完饭后，她像往常一样敲响我房间的门，声音温和了许多。
“小川，妈妈昨天说话重了点。”
“可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做了一晚上的饭，太累了。”
“你也别怪妈妈好不好，赶紧起来吃饭，爸妈给你包了个大红包！”
巨大的愧疚感将我淹没，我冲上前想要告诉她。
“妈，我知道，你不用道歉，你别难过。”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妈妈穿着围裙站在门外，在等我开口。
可是几秒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更多的是不耐烦。
她抬手猛地敲了敲房间门。
“景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大过年的，你甩脸子给谁看？”
“你要这么有本事，当时你怎么不两条腿从火里跑出来？让你弟弟成罪人，算什么本事！？”
正贴好对联进门的爸爸和弟弟听到动静，连忙走进客厅。
爸爸伸手抚了抚妈妈的背，在她耳边低声道。
“别这么和孩子说话！”
“咱们昨晚不都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回事？”
弟弟连忙朝厨房看了一眼，惊呼道。
“妈！你炸的丸子糊了！赶紧去看看！”
妈妈失望的看了一眼我的房间门，最终转身进了厨房。
弟弟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我的对话框。
【哥，新春快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
发完后，他盯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最后失望的耷拉着脑袋。
最后，给我转了八千块钱。
可是，他跑一个星期的外卖，都挣不了几百。
我不敢想，他是怎么攒下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