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他的表情一点一点从慌张变成了坦然。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
“第一天？”
“你的书包，牛皮手工定制，拉链头鹿角标志，全球限量。你的鞋，AJ联名，编号007，市价三十八万。你的手机壳，背面有裴家家徽。”
我一口气说完。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下巴是微微张开的。
“你……你第一天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歪了歪头。
“看你演戏比上课有趣多了。”
他呆了三秒。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笑。
是那种绷不住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大笑。
他笑得弯了腰，手撑在膝盖上。
“江映，你太狠了。”
“你演技太差了。”
“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
“你第一天吃烤肠的时候表情像见到了外星食物。”
他笑得更厉害了。
风把看台上的落叶吹起来，在我们脚边转了两圈。
他笑完之后直起身，看着远处场上最后一抹夕阳。
“那你呢，江映？”
“我什么？”
“你知道我在装。那你有没有在装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
“你数学每次满分。信息课老师说你代码写得比他还好。你看东西的眼神不像普通高中生。”
他偏过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没告诉我？”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没回答。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七点晚自习。你的管家来不了了，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他跟着站起来，没追问。
但那个眼神留在了空气里。
锐利的、认真的、不肯放过的。
他不傻。
比我以为的聪明得多。
07
运动会之后的第三天。
教室门口来了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踩细跟短靴，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是一对翡翠耳钉。
这身打扮站在我们学校灰扑扑的走廊里，像一幅贴错了墙的画。
“裴时。”
她的声音不高，但整条走廊都安静了。
裴时正在跟我讨论下节课的笔记，听到声音抬起头。
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开心。
是警惕。
“裴瑶姐，你怎么来了？”
裴瑶。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裴家二房的长女，今年二十一岁，在国外读商科，京圈社交圈的核心人物之一。
我爸修过一次裴家二房的投影仪。
上门服务那次，客厅里挂着一张全家福。
裴瑶站在最中间。
此刻她站在教室门口，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我身上。
只停了一秒。
但那一秒里的打量，像一把卷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小时，爷爷让我来看看你。”
裴时站起来走到门口，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没有刻意去听。
但裴瑶的声音控制显然不在她的技能列表里。
“爷爷说你这个学期必须拿到前三名的成绩，否则实习的事就不用想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