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过来呢?
如果把珠子毁掉呢?
如果把红布烧了呢?
如果把灶台下面那红线断了呢?
我不知道。
笔记本上没写“怎么解”。
只写了“怎么做”。
大建。
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个人。
他教了这些东西。
他会知道怎么解。
可我不知道大建是谁,住在哪。
凌晨一点半的乡村,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我只有这些线索:一块红布,一本笔记本,一红线,和一个不该活着的老太太。
灶膛里的柴又塌了一截。
火焰晃了两下,稳住了。
我往灶台里捅了捅。
刚捅完,我听见了脚步声。
从的房间方向传来的。
拖鞋拖地的声音。
由远及近。
她又出来了。
06
脚步声停在了厨房门口。
我没回头。
蹲在灶台前继续拨火。
“还没睡呢?”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火得看着。”
“嗯。”
她走进来了。
我感觉到她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了灶台旁边那张矮凳上。
和我隔了一臂的距离。
灶火映着她的脸。
皱纹很深,像裂的河床。
她盯着火看,表情平静。
“你小时候也爱守灶。”
我没接话。
“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跑,就你一个人蹲在灶台前面。”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当时就想,这丫头不像我们老宋家的人,太闷。”
不像老宋家的人。
这句话我小时候听了无数遍。
说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像在说“今天天不好”一样随意。
“建军小时候话多,满村子跑,见谁都喊叔喊婶,招人稀罕。”
她提到大伯的名字,语气柔和了几分。
“建国话少,但活踏实。”
提到我爸,语气也还行。
就是到我这儿——
“你随你妈,闷葫芦一个。”
她把我妈和“不好”绑在了一起,顺便把我也打包带走了。
这套话术我从六岁听到十八岁,听了十二年,直到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
“。”
“嗯?”
“大建是谁?”
灶火噼地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那一瞬间火苗矮了一截。
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谁跟你提的大建?”
“我随便问的。”
“没听过。”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夜深了,灶里多塞两粗柴,能撑到天亮。”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没回头。
“锦锦,有些东西不该翻的就别翻。”
脚步声远了。
吱嘎一声,她房间的门关上了。
她知道。
她知道我翻了东西。
也知道我知道了什么。
但她不怕。
她笃定我没办法。
灶台下面那红线在砖缝里若隐若现。
我伸手去碰了一下。
刚才还是温的。
现在变烫了。
像是里面流动的东西加快了。
我缩回手。
盯着那线想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
翻了通讯录很久。
最后翻到一个号码——村长婶子。
刘彩凤。
她是村里最年长的一辈人,和同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