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信不过你，就是……”
“你放心吧，我还能赖你的钱不成？”她笑了一声，“改天请你吃饭，好好聊聊。”
挂了。
她没说具体期。
吃饭也没约。
我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前。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是十五年的闺蜜，不会骗你。
另一个说：保时捷。热玛吉。度假酒店。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我给陈慧打了电话。
陈慧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认识七八年了。平时不算特别亲近，但人实在。
“慧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赵丽最近……怎么样？你跟她有联系吗？”
陈慧沉默了一下。
“敏敏，你是不是借钱给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她找我也借过。”
“什么？”
“去年。跟我说孙伟被人骗了，急需三十万周转。”陈慧的声音压低了，“我当时手头紧，只借了十万。到现在一分没还。”
“后来呢？”
“后来我催了几次，她就说快了快了。再后来，我在我们那个‘姐妹下午茶’的群里——就是你没加的那个群——看到她发了一张在三亚的照片。”
“五星级酒店，海景房。”
“我问她怎么有钱去旅游，她说是孙伟朋友请的。”
“你信吗？”
“信不信有什么用？”陈慧苦笑了一声，“十万块，我认了。”
我握着手机。
手心出汗。
“敏敏，你借了多少？”
我没说话。
“敏敏？”
“三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抵押房子了？”陈慧的声音变了。
“嗯。”
“……”
“周敏。”她叫了我全名。很少有人叫我全名。“你去查。”
“查什么？”
“查孙伟的工地。查他到底有没有出事故。”
“你说的那个事故——死了人、家属索赔——你有没有看过任何证明？报警记录？法院传票？医院的证明？”
我愣住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赵丽只是跪在我面前哭。
我只是信了。
5.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查。
不是冷静地查。
是每查到一条信息，心就往下沉一寸。
我先查了孙伟的那个工地。
刘建军有个同学在住建局，我让建军帮忙问了一句——就问那个工地近一年有没有安全事故记录。
回复很快。
“没有。那个去年底就完工了，验收都过了，没有任何事故记录。”
完工了。
验收了。
没有事故。
没有死人。
没有家属索赔。
我拿着手机坐在阳台上。
外面在下雨。
雨点打在栏杆上，声音很碎。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屏幕上还亮着住建局同学回的那条消息。
“没有任何事故记录。”
七个字。
三百万。
七个字就能推翻的一个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三个月前，这双手在银行签字。
笔尖在纸上停了三秒。
三秒。
太短了。
我应该停三天。三个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