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远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柳晚晚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轻视。
她大概觉得，我这个公主不过如此。未婚夫要纳妾，我不仅不闹，还上赶着帮忙，简直是软柿子里的软柿子。
有一次，她在将军府里“偶遇”我，笑着说：“公主真是大度。若是我，断然容不下旁人和自己分夫君。”
我看着她，笑了笑：“柳姑娘言重了。妾而已，我容得下。”
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嘴上却说：“公主仁厚。”
我没在意。
转身的时候，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容得下？
当然容得下。
我不仅要容得下，还要让她放松警惕，让她觉得我是个蠢货。
只有这样，她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纳妾的前一天，我去了将军府，说是要送贺礼。
沈昭远不在，柳晚晚接待的我。
她在学着当家主母的样子，招待我这个“正妻”。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客气得挑不出错。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敬意。
我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
“柳姑娘，”我笑着说，“明就是好子了。有些事，我想亲自教教你。”
她愣了一下：“公主请说。”
“妾室入府，有些规矩。比如——”我压低了声音，“明进门时，步子怎么迈，头怎么低，拜见正室时，手该怎么放。这些，将军府的下人们未必知道。我来教你，免得明出错，让人笑话。”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公主指点。”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来，我教你。”
我教得很仔细。迈几步，停多久，头低到什么程度，手放在什么位置。我一遍遍地示范，她一遍遍地学。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飘。
她在看什么？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窗外。窗外是将军府的后院，后院外面，是京城的街巷。
她在记方位。
一个妾室入府，记将军府的方位做什么？
我没问。
“好了，”我拍了拍手，“柳姑娘学得很快。明必不会出错。”
她行了礼，这回动作对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将军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门口，目送我。那笑容得体得很，像是真的感激我似的。
我也笑了笑。
转身的瞬间，我对身边的春杏低声说：“去查查，她平里都去哪儿。”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三天后，春杏回来了。
“公主，”她压低了声音，“那位柳姑娘，每隔三五，就会去城东一家香料铺子。那铺子是胡商开的，卖的是西域香料。”
“她去做什么？”
“说是买香料。但奴婢打听过，那铺子的掌柜，是个胡人，铺子里常有异邦人往来。”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春杏凑近了些，“那铺子，奴婢查了查底细。发现……发现它的本钱，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
敌国就在北边。
我笑了。
果然。
从那天起，我开始让人盯着那家香料铺。每隔几，就有人送来消息：柳晚晚又去了，待了多久，见了谁，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