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建明换了辆车。
以前他开一辆二手的丰田，三年前借钱时说“做生意需要门面”。我以为他会买个像样的商务车。
他买了一辆宝马。
五系。
我在楼下看到那辆车的时候，没有说话。
赵建军替他解释：“做生意嘛，见客户得撑面子。”
我说了一句：“他不是说公司还没盈利吗？”
“车可以贷款买。”
我没再问。
但是。
建明搬了家。
从城东那个两居室，搬到了城西的一个大三居。小区很新，带地下车位。
我没去过。是在朋友圈看到的——建明发了一条“乔迁之喜”，配了九宫格的照片。客厅很大，装修是北欧风。
赵建军帮他搬的家。
我这边呢？
孩子上学了。想报个钢琴班。
我打开那个培训机构的公众号，看了看价格。
一万二一年。
我算了算手头的钱。
存款只剩二十多万。房贷每个月一万一。孩子的学费、保险、常开销。赵建军的工资不高，我的工资撑着这个家。
我把报名页面关掉了。
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端给在客厅写作业的儿子。
“妈妈，小宇报了钢琴班，我也想学。”
“嗯，妈妈看看。”
把碗放在他桌上。
回到厨房。
水龙头在滴水。
我拧了一下。又滴。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那段时间我催了三次钱。
第一次，建明说“嫂子再等等，现在是关键期”。
第二次，刘桂兰打电话来：“敏敏，你催建明什么？他压力够大了。你是嫂子，不能体谅一下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三次，赵建军直接说了我一顿。
“你没完了是吧？天天钱钱钱的。建明要是有钱早还了。你这样他，他要是生意做不下去了怎么办？他是我亲弟弟！”
我当时在洗碗。
他在我身后说这些话。
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没碎。接住了。
“你之前答应了的事，现在又后悔了？”他说。
我没有转身。
“我没有后悔。”
“那就别催了。”
我把碗放进碗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两年半了。五百万。没有利息，没有还款计划，连一分钱都没有回来过。
凌晨三点，我拿出手机。
不是因为起疑。是因为睡不着。
我打开了天眼查。
搜了“建明实业”。
没有结果。
搜了“赵建明”作为法人的公司。
没有结果。
我换了企查查。
还是没有。
我搜了他跟我说的那个“名”——什么“绿源供应链”。
不存在。
我心跳加快了一点。
也许是用了别人的名字注册？也许是个体户不需要工商注册？
我在手机上搜了半小时。所有他提过的公司名、名、伙伴的名字——什么都查不到。
三年了。
五百万。
做生意。
没有公司。
我放下手机。天花板是白的。赵建军在旁边打鼾。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都不眨。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去银行，打印了五百万转出后的全部流水。
赵建明的收款账户，后续的每一笔转出，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