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净。
“林晚,你哑巴了?跟你说话呢。”
林建军的声音开始变得暴躁。
我平静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红色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呼吸声。
窗外,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短暂地照亮了我的脸。
我能看到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和一双空洞到麻木的眼睛。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的文件,扔掉。
笔筒里的笔,扔掉。
抽屉里那些为了省钱囤积的速食产品,全部扔进垃圾桶。
我只拿走了我的手机、充电器和身份证。
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
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充满了新年的气息。
那些温暖和热闹,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游魂,穿梭在人间烟火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翠兰发来的微信。
“晚晚,你爸说你挂他电话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别跟你爸置气,他也是为你好。”
紧接着是林涛的。
“姐,我车看好了,你下个月钱啥时候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为“家人”的分组。
林建军,拉黑。
张翠兰,拉黑。
林涛,拉黑。
所有沾亲带故的号码,一个不留,全部拖进黑名单。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三千二百零七块五毛。
这就是我,一个年薪九十八万的人,全部的积蓄。
可笑,又可悲。
我取消了那个设置了三年,每月一号雷打不动自动转账八万的指令。
从今以后,你们的富贵人生,自己买单。
我走进一家仍在营业的旅行社,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你好,要一张去哪儿的机票都行,最早的一班,单程。”
最终,我订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往南方的机票。
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万家灯火在脚下绵延,炮竹声此起彼伏,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我,将在这片喧嚣中,彻底告别我的前半生。
登机口开始广播。
我拖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行李,也没有牵挂,决绝地走向那个崭新的、未知的未来。
2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隔绝了地面上所有的新年喧嚣。
在舷窗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偶尔有星光闪烁。
我的内心,也像这片夜空,空旷,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眼泪。
当一个人被最亲的人背叛得如此彻底时,所有的情绪都显得多余。
剩下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麻木。
飞机落地时,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即使是冬季,也温暖如春。
我走出机场,凌晨的街道依然有零星的车辆。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斑。
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除夕夜的一切如同水般涌回脑海。
我坐起身,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