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躬，胜过了千言万语。
它向所有人证实了，我爸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赵卫国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彻底败了。
在道义上，在人心上，败得一塌糊涂。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06
赵卫国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看着鞠躬的王建军，看着并肩而立、如山一般的一家三口。
他知道，他输了。
人群的议论声，已经变了风向。
“原来是这样啊……周解放真是不容易。”
“他媳妇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为了丈夫忍了这么多年。”
“这弟弟也太过分了，把姐姐姐夫往死里啊！”
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赵卫国的耳朵里。
他精心煽动起来的“正义”，此刻成了一个笑话。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疯了……你们都疯了……”
他语无伦次地后退着，脸上满是疯狂和不甘。
“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野种，你们竟然……”
“住口！”
我爸和我妈，同时厉声喝道。
“赵卫国，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弟弟。”我妈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周家，也不欢迎你这种人。”我爸的话，同样斩钉截铁。
彻底的决裂。
赵卫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
他怨毒的目光，在我们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好……好……算你们狠！”
他指着我们，声音因为扭曲而变得尖利。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告诉你们，没完！”
这时，小区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大爷，也是我们的老邻居，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对着人群呵斥道：“都看什么看！大半夜的不睡觉！别人家的家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散了！散了！”
又对赵卫国说道：“卫国！差不多就得了！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了！”
老大爷在小区里很有威望，他一发话，围观的人群也觉得自讨没趣，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赵卫国看着人群散去，知道大势已去。
他最后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们走着瞧！”
他撂下这句狠话，也灰溜溜地钻进了夜色里。
一场风暴，似乎就此平息。
楼下的空地上，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疲惫和尴尬。
“进……进来坐坐吧。”
王建军叔叔沙哑着嗓子，打破了沉默。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王建军叔叔的家。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净。
只是，处处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和孤寂。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照。
是那个照片上，笑得无比灿烂的李慧阿姨。
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王建军叔叔，这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
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