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欠他一句“其实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梁安倩，是我”的罪？
许黎，如果爱你是罪。
那我确实罪该万死。
“叮——”
手机突然响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来，看见屏幕上的“秘书”，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查到了吗？”
“顾总，医院那边的记录……系统显示尚婷患者确实是在上个月凌晨去世的，所有病程记录、抢救记录、死亡证明都有完整的电子签名和作志，没有人为修改的痕迹。”
“至于那位陈先生，全名陈远，是尚希梵女士的大学室友。半年前尚女士去世后，确实是他去办的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上个月尚婷女士去世，也是他处理的后续事宜。”
许黎的呼吸一点点变重：
“地址。陈远的地址。”
“他住在老城区梧桐巷17号，但……”刘秘书顿了顿，“顾总，有件事我觉得您需要知道。”
“说！”
“我调取了尚女士去世那天的医院监控。虽然抢救室的监控有缺失，但走廊的监控拍到……拍到梁安倩女士在尚女士手术当晚，去过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进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出来的时候……在笑。”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黎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梁安倩……”他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去什么？”
“监控没有录音，但据值班护士的回忆，梁女士当时要求医生‘优先保障肝源受体的生命安全，必要时可以牺牲供体’。”
“牺牲供体……”
许黎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沙哑，像刀片刮过生锈的铁皮。
“好一个牺牲供体……所以她早就知道尚希梵会死？她早就盼着尚希梵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黎也没再说话。
他挂断电话，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近乎崩溃的征兆。
原来他不是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从来不肯往那个方向想。
半晌，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可眼神里的疯狂比刚才更甚。
“陈远……我要亲自问他。”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进夜色。
梧桐巷在老城区，窄得只能勉强过一辆车。
许黎把车胡乱停在巷口，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
17号是个老旧的院子，门虚掩着。
他直接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墙角烧纸。
火盆里的纸钱被夜风吹得翻飞，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他也像是没感觉。
“陈远？”
许黎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男人缓缓转过头。
看见他的瞬间，眼神从茫然变成惊诧，最后凝成冰冷的厌恶。
“许黎？你还敢来？”
许黎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
“尚希梵在哪？把她交出来。”
陈远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尚希梵在哪？你问我？”
他指了指火盆：“在这儿，烧成灰了，你要不要捧一把回去问问？”
“你少跟我装！”许黎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医院记录是假的，死亡证明是假的，连尚婷的死都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对不对？”